他皱眉道：“那么大反应干什么？父皇信任我，所以才派我去的，这是对我的信任。”
朝月凝视他半晌，想知道他话里有多真切，冷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说这些鬼话给谁听？朝廷眼下哪有那么多兵力让你足够与突厥对抗？”
她的眼神里满是逼问，说出的话句句中了他的心，如深陷沼泽里的野兽看着森林中那一片天空救赎。她盯着他的眉目，他的眼中渐渐充满着一股阴郁，逼得她后背挺直麻木。
良久，他站起来，声音沉沉的道：“快睡吧。”
她道：“我要去告诉太后。”
她到门口刚碰到了门却被他拽了回来，他道：“不准去！”
他还是忌惮太后的，她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幸而他抓住她的手臂没有放手。她瞧着他，头脑一热说：“陛下为什么不让平王去？朝中那么多将军？你难道不明白吗！”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她喉咙哽住了，话也说不清楚。只是怔怔瞧着他阴沉又带血丝的眼睛，他怒气未减，说道：“你觉得我会不明白吗？！”
话本是她心中着急脱口而出未及细想，见他那么答，她脑中似是被轰了一声，眼里忽然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他不敢相信地说：“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第17章 夏霜06
这时他怒火的瞳仁渐渐缩小，慢慢直回身子，转过身去，只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朝月扯住他的袖子，那面料丝滑冰凉，手心里传来凉意，那绸缎宽袖从她手底溜了下去。等她回过神，他已经在床上睡下。
怀王不过黎明回到了王府，去书房待了一个时辰，今日王府里的人下人都很忙碌，承平公主生辰，邀了皇亲朝眷，卯时就有侍女把准备好的衣服拿进东院伺候王妃梳洗。
厨房里一早给王爷端去了早点，管家带人在门口站了许久，也不见王爷出来，那粥都凉透了，眼见朝日徐徐升起，管家的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下人道：“管家，要不您进去问问王爷还吃不吃？”管家早就有这心思了，这么一说便进去，书房的四窗都敞开，微风吹着帷幔流苏，只听王爷在里面大叱一声：“出去！”四周围的窗户都大开，周围路过的人想必都听得到，管家低着头落荒跑出来，下人们瑟缩的退了几步，管家瞪着她们，她们不敢出声，这时萧瑀走来，管家给他使了个眼色就悄无声息地下去了，萧瑀只见他们惨白的脸转过回廊，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萧瑀走进去，用帷幔隔着大梨木书案，怀王平时就在那边办公，隔着距离看他在书案上的大张纸上运笔挥落，也不停下，怀王道：“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