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皇宫的路上,路面平坦行得极稳,她忽然抬起长长的睫毛问道:“你为什么要罚他?”那眼睛在怀王注意她的一霎那就躲闪了过去。外面的长街越来越安静,皇宫外更是没有人行,马蹄哒哒走着,他道:“做错了事当然要罚。”她看着他说:“萧瑀一直忠心耿耿,兔子也是我放出来的,干他什么事?”马车忽然停下了,传来卫兵的声音,车夫揭开车帘子,他下去前说:“所以不要再错事连累了别人。”
她直直看着他的下去的背影,只是很奇怪,他今日却有意避开她的目光似的,眸光阴翳的垂着。
宴席中,红灯高照,歌舞升平,闻鼓瑟笙箫悦耳动听。承平的右侧是皇帝,左侧是太后,太后比皇帝来的晚,身边搀扶她的人是朝月。皇帝道:“听说母后头疼?”太后的脸色显然有些疲惫,强颜道:“哀家就是最近休息的少,又觉得心慌。”皇帝皱眉道:“那太后看一会儿就赶紧回去休息。”太后点了点头。
琴声奏起,声动缓缓宛如潺水,舞姬在下面跳舞,身姿窈窕,舞袖似蝉翼般轻盈飘逸。宫女跪下斟酒,皇帝日间烦躁的心神看着安下来,看得尽兴,一口酒喝下去。两边桌席上坐的都是皇眷,酒是清烈的,入喉中烧,皇帝放下酒杯,月色清辉,宫女再要斟,被他挥手拒绝了。
歌姬唱的词曲恬静,承平却要热闹一点的,皇帝一拍大腿,乐师就换了曲词,歌舞姬配合的天衣无缝,好似阆苑曲。皇帝喝过一杯酒,听的久了,虚望着下面,耳畔传来有别于乐曲的歌声,那歌声轻、恬又恍惚带着多少凄凉。皇帝向坐席下望去,怀王身边坐的女子,端正的坐着,看她齿间翕合,眼神看着前方的舞姬,知道了那是从前在帘外面见过的怀王妃。
等到表演结束,众人都开始执银筷夹食物,皇帝今日却喝了一口酒便感觉微醺,夹了眼前一盘菜入口,忽然眼光看着左边,皇帝叫怀王道:“身边那是怀王妃?”
怀王回道:“是。”
她记得下车前怀王对她说得话,这时也随他揖礼。皇帝在上面说:“朕记得你叫云莺,出来让朕看看。”
云莺整衣站起来,慢慢走出直到正中堂下,视线看着前下方,皇帝道:“把头抬起来。”皇帝眯着眼,身子往后仰,那一目不知在哪见过,但极其熟悉亲切,所以嘴角不觉露出一抹笑。
太后身体不适本想回宫,见皇帝忽然把怀王妃叫出来心下犹疑,于是便坐在那里。太后望见皇帝对着她一笑,心里脸上都十分不悦,轻声道:“小妖精。”脸色更不好了。
皇帝在上面极清楚的看见这个怀王妃,见她虽是外邦人,但举止优雅,不带粗蛮,玉润的脸庞显得小巧,尤其是那双绿盈盈的双眸看在他眼里心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道:“朕只见过你一面,没有赏过你什么,今日就赏你点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