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像是在為何氏開脫,可實則卻是提醒裴曜,何氏平時和周淑人是穿一條褲子的,這件事兒幕後主使是周淑人,說不得何良娣也有份兒。
如此淺顯的道理,輕易就聽得出。
方玧眼看著何良娣面上血色又退幾分,心中就篤定何氏必定也有參與。
她可是沒有忘記剛剛對峙之時,何良娣是如何上躥下跳的要給她扣屎盆子。
這時候要是不還禮,倒顯得她太客氣了。
於是也輕聲開口。
「何良娣素來嫉惡如仇,方才誤以為是妾身傷害了大公子時,著急忙慌的就要請娘娘罰妾身,這時候真相水落石出,想來也是後怕吧。」
究竟是嫉惡如仇,才急著想給方玧定罪,還是因為怕夜長夢多,所以想早早扣下罪名,讓方玧萬劫不復呢。
這裡頭的彎繞,如今哪還有看不明白的。
何良娣理虧心虛,這會子馬上就擺手解釋起來。
「方妹妹可別怪我,我一直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遇事兒急躁,失了分寸了,此刻想來也是慚愧,我哪裡想到周氏竟如此歹毒呢,不僅害了你,還想讓你替她背鍋頂罪,實在太過險惡!」
她這麼說,坐在上首的裴曜就開口道。
「周氏歹毒不假,你遇事浮躁的性子沒改也不假,若不是太子妃明察秋毫,你剛剛那般言辭激烈,煽風點火,要是引得太子妃錯斷冤案,又是你的罪過。」
這番話出口,何良娣面上就愈發難看了。
趕忙起身。
「殿下恕罪,妾身回去一定好好修身養性,日後不敢再這般浮躁,還請殿下給妾身一個改過的機會。」
「這話你不該對孤說。」裴曜將目光看向方玧。
何良娣還不算笨到家,這時候哪有不理解呢。
忙就對著方玧行了個禮。
「還請方妹妹原諒姐姐我的冒失之舉,我也是一時急躁了,刀子嘴豆腐心,妹妹切莫怪罪啊!」
這話簡直是捏著鼻子說,可眼下卻容不得她不低頭。
只是何氏這歉道了,方玧的心裡卻痛快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裴曜這是不想追究何良娣的錯處了,壓著何良娣給她道個歉,算是對她的一種安撫。
畢竟何氏的父親位居兵部侍郎,這個職位上的人,也算得舉足輕重了。
道理方玧都明白,就是心裡不悅。
倒不是覺得裴曜此舉委屈了她,那還不至於,畢竟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裴曜能替她說兩句話,沒冤枉她就不錯了,方玧不悅的是自己實在還不夠分量,否則今日絕對是要把何良娣一起拉下來的。
心裡想歸想,面兒上該有的分寸也得拿捏著。
所謂見好就收便是這個道理。
故而這時候就安安靜靜的受了何氏的歉禮,沒再追究旁的。
大約是她太乖巧的原因吧,裴曜心裡終是有些過意不去,所以從梧桐苑散了以後,他就和方玧一道回了碧落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