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算是逮住機會報仇了。
隱晦的往下一吩咐,方珮這裡便沒了好吃的好喝的,連入冬的炭火和厚棉被都不給發,府醫那邊給請脈看診,也是含含糊糊的,根本不盡心。
婦科上的病症本就難治,原本方珮這小月子就沒養好,現下更是愈發病狠了。
一時竟病的起不來身,成日躺在榻上窩囊抹淚。
下頭的奴才們都不大願意伺候了,也就是蘭芝這個陪嫁的丫鬟,以及素日老實的一兩個,還忙前忙後。
可方珮自己身子不爭氣,又缺衣少食,挨餓受凍的,她們就算是一萬個用心也照顧不好呀。
蘭芝倒是想回方府求救,可大皇子去了北邊,大皇子妃在府里上下一把抓,她根本就出不去。
夜半好不容易等方珮睡著了,蘭芝就偷偷在暗地裡抹淚。
如今這日子她想都沒想過,本以為跟著方珮嫁進大皇子府是等著過富貴日子的,沒想到竟成了現在這喪家犬的模樣。
想想在山莊時候,見到方玧綾羅綢緞加身,還被太子寵愛著,一時蘭芝都不曉得老爺和夫人憑著得罪太子,把方珮送進大皇子府,是不是好事。
都說大皇子才是皇上的親兒子,太子這個侄子,不會得到皇位的,可蘭芝雖是婢女,但她也瞧得出,太子如今站的穩著呢。
大皇子猴年馬月能登上大寶,還未可知。
更是不知,大皇子得勢後,方珮能不能做寵妃,光耀門楣。
連一個丫鬟都能想到的事情,方珮卻想不到。
她如今只滿心恨著大皇子妃趁火打劫,盼著大皇子回來給她撐腰呢。
殊不知此刻身在北方的大皇子,情況也不好。
從抵達北方第一個災區算起,大皇子到北方也有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他的日子並不算好過。
嬌生慣養長大的大皇子哪裡見過飢腸轆轆的流民是什麼樣子呢。
一路北上,他就見到了不少從北方過來,想往京都或是南邊去討口飯吃的災民。
上奏的摺子里,災情似乎並不算嚴重,好像只需官府開倉放糧,就能助百姓們過完這個年,但事實上大皇子看到的,比摺子里描述的更嚴重。
當然了,這些他還是有心理準備,畢竟有李穆這個老狐狸在呢,官場裡的道道,李丞相明白的很,早就有交代。
只是大皇子乍一見到,還是有些被嚇著了。
這些百姓們餓的皮包骨頭,簡直和乾屍沒什麼兩樣,都十一月了,身上還穿著短短的破布麻衣,露在外面的皮膚青黑乾裂。
大皇子隨身的隊伍里還是帶著乾糧的,所以他讓人送些糧食給這些路上遇到的流民。
不過懂其中風險的官員勸住了他,只說地方官府會管的,倒是沒說明內情。
大皇子也不是那麼心善的人,便也就沒再堅持了。
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只是大旱,為什麼鬧得這麼嚴重,那些百姓卻告訴他,開始是旱災,後來又鬧了一陣蝗災,現在有些地方開始有鼠疫了。
北方活不了人,只能往南方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