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存活下来的我,开始写些拙劣的俳句,希望让那些死在集中营的灵魂能够安息。
我来自岩手县紫波郡彦部村的农家,家中七个孩子排行老么。因此我和大哥、二哥的年纪相差很远,而年纪最近、大我三岁的哥哥良太,就成了我从小的玩伴。幼年时代,对剑道拿手的良太哥,他的游戏就是武术对打。在他的薰陶之下,我也开始学起剑道。大约八岁起,我就握着竹刀正式学习对打之术。
我用的护具是良太哥用过的二手货,我们把日诘神社的空地当作道场,从独自挥击,到两人对剑、比赛,辛勤地流汗练习。
后来,神社附近道场的教练找我们去,所以每天忙完了农事,我们哥俩就竞相加入剑道的对战。因为太过着迷,在激烈攻防下总是伤痕累累。我还曾经伤到眼睛差点失明。
十岁的时候,在对手攻击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快速闪开,并打算趁对手的手腕与面具露出破绽时,使出连续出剑的战法。但是就在我这念头才刚起,对手的竹刀便掠过我的面具,瞬间竹刀尖端开了花,裂开的竹片穿过面具刺中我的脸。当时我嘴硬的说,那战术是送上身体任其宰割的舍身之技。其实根本是技不如人的关系。现在想想都还觉得丢脸。为了洗刷这个耻辱,我想把剑道练好的欲望变得更强烈。
一九四二年,从国民学校高等科(注:即初中阶段两年)毕业的前夕,我和良太哥一起志愿加入了“满蒙开拓青少年义勇军”。
在农家排行六、七的子弟根本没有耕地可种,必须自己想办法去别人的土地上找活儿干。就在那时候,我听良太哥说,满州那里有广阔的土地,地方大到怎么耕也耕不完。
我并不是讨厌紫波的家乡,只是对“大陆”这个字眼充满向往,想去体验一下大河和大平原到底有多广阔。
当我向良太哥表示想从义勇军转入军队时,心头跃跃欲试,恨不得早一日能到大陆去。我以我心爱的竹刀发誓,不只为高津家,我也要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然后便从浦贺港搭船离开了家乡。
怀着期待胸口的竹刀如同浪花
从开拓青少年义勇军,花了两年半时间,才进入关东军的预备军,之后又过半年才正式入伍。但是当上军人之后,还没来得及拿出什么傲人的成绩,就被苏联军队逮捕。不久之后便接到战败投降的消息。
在满州遭到解除武装的士兵们,虽然被发配到苏联军管制之下的集中营,但一直深信总有一天能“达莫伊”,也就是回到日本。
然而,十年前,我在某杂志上读到大本营参谋朝枝繁春(注:官拜陆军中佐,中日战争时担任作战参谋,战后也被遣往西伯利亚,收容在哈巴罗夫斯克第四十五集 中营)所写的“关于关东军方面停战状况视察报告”时大吃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