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到之前再借你的吧。”蔣東林輕嘆一聲,“小張,放心,出不了岔子。”蔣東林想了想,又說到。
“蔣總哪裡的話,小事一樁,是您看得起我。”小張很識時務,憨笑著說到,卻再不多問。
蔣東林剛在會議室露了個頭,老林就一把上來握住了蔣東林的手:“東林啊,這次你可是給集團立了大功了啊,今天主要是給你開個人慶功會啊,啊?!哈哈哈。”
老林也是神州集團的副總之一,副總里排序第二,常務副總現在空缺,自然他就算副總里的首席了。蔣東林自然也是親親熱熱和老林握手說了幾句客套謙虛的話,分管神州集團的SS部門張部長已經上座了,蔣東林也沒有含糊,立馬上去就和他握手打招呼,張部長對著蔣東林倒也一點不擺架子,站起身來就拉著他在一旁咬了好一通耳朵,蔣東林自然恭敬傾聽,再看蔣東林對著張部長談笑自如間也不知道說了,直讓張部長不自覺就笑彎了眉頭。蔣東林父親成功入選14人小組,算是真正進入了核心權力層,張部長對他如此“和藹可親”,周圍所有人自是覺得理所應當,羨慕妒忌是有的,恨,那是還不夠資格。
神州集團家大業大,今天會議規格頗高,雖然老大正接受調查中,但在京總部的所有分管副總都到場了,還有一些重點部門的頭頭也列席會議。林副總說得沒錯,這次會議的確像蔣東林個人表彰大會,表彰他眼光毒辣、高瞻遠矚,選擇的海外兼併企業和投資項目做得風生水起,幫助神州一舉拿下客觀的市場份額,既實實在在拓展了業務,又幫助打響了SS業務的全球口碑,這一仗打得漂亮,除此以外,由神州集團投資的QQ鐵路也順利建成通車,實現了內蒙境內新建成稀有礦產礦、路、航一體化開發,產運銷一條龍經營,分管部門包括更高層也感到十分滿意。除了表彰蔣東林的業務成績,此次大會還有一項重要議題,那就是正式宣布因接受紀委相關部門的黨內調查,現解除郭漢偉神州集團董事長職務,至於新的人選,暫時空缺。
會後自然是皆大歡喜,醜聞早已放在一邊,滿室只有對蔣東林的讚揚之詞。張部長拉著蔣東林還在一旁說話,老林和幾個副總很有眼力見兒得只在一旁等著,並沒太多聲音。
“東林,有機會還是想親自去拜訪一下蔣書記,他老人家回京估計快了。呵呵。”張部長握著蔣東林的手,笑著說到。
“好啊,父親一直對能源工作很關心,平時跟我也經常探討,您是這方面的元老了,有機會和父親正好探討一下,呵。”蔣東林笑得輕鬆,說得自然。
“最近我要去內蒙調研一次,你看行程上有時間跟我一起去吧,我也正想去看看前年你在A縣搞的那個礦,現在產、銷一體了,反響很不錯,探明儲量也大,我可很有搞頭……”張部長笑著說。
“……行,我也想回去看看。”蔣東林聽張部長如此一說,微愣了一會兒,笑著點了頭。
41
41、第 41 章 …
5月15日,晴
小元:
我和同行的小夫妻作別好幾天了,他們繼續上路,而我,留在一個叫恩河的小鎮,決定在一戶俄羅斯旅店中多住幾天。
這個地方方圓N里都幾乎沒有人煙,冬天最冷的時候,據說可以到零下40度,再往北走,跨國額爾古納河就是俄羅斯了,真正的一衣帶水。最近天氣一直都很晴朗,名副其實的萬里無雲,一碧如洗,只是晴朗得久了,免不了gān燥。白天日頭很烈,我的嘴唇有點脫皮,老毛病犯了老是會不自覺得去咬它,直到嘗到血腥滋味,破皮的地方吃飯的時候會有點疼,可我好像有點沉迷這種感覺,ròu痛了,心痛的感覺好像可以被忽略掉一些,你說,我是不是有毛病?
現在還沒到旅遊旺季,小鎮外鄉人不多,旅店老闆娘完全的俄羅斯長相,卻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說普通話,吃東北菜,剛開始的時候,讓我覺得好不神奇,老闆娘五官深刻,想必年輕時候也是美人一枚,只是現在腰身逐漸雄壯,每次親切得拍我肩膀和我說笑的時候,總有老母jī保護小jī的感覺,呵呵。旺季沒到,旅店老闆去滿洲里打工了,店裡人不多,老闆娘人不錯,天天都會帶我去周圍的糙甸子上走走,運氣好的時候,還可以遇到牽馬人,熟悉了之後就不再收我的錢了,免費拉著馬帶我跑一圈,也很享受。糙甸上的糙垛子遠遠得看很有意境,走近了看,原來沒有那麼詩意,都是發huáng的陳糙,摸到手裡,滿是刺人的感覺,不過有時候我會靠在上面,遠遠地看牧人趕著咩咩亂叫的羊群,直到越走越遠。晚上的時候,我幾乎天天就是抬頭看天,就坐在旅店小院的千秋上,他家的那隻大花貓會懶懶得陪我一會,但一眨眼就不見蹤跡,老人常說貓晝伏夜出,看來的確如此。夜晚的天空黑到純粹,我第一次在這裡識別出北斗七星,不得不佩服人類的想像力,如果不是先入為主,我可看不出那像一把臥放的勺子。
在這裡感覺時間過得很慢,出了小鎮除了糙原還是糙原,哦,還有青山。這裡離大興安嶺很近,老闆娘的侄子跟著親戚在附近的莫爾道嘎國家森林公園看林場,跟著他們的車子,我去過那裡一次,滿山新綠才剛冒出頭,可能遠不如秋天時候的紅huáng綠墨、層林盡染來得漂亮吧,但我卻覺得看得很舒服。莫爾道嘎森林公園的深處有一個叫白鹿島的地方,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到底有沒有白鹿,反正我沒看到。只記得有一處高高的被廢棄的塔台,旅店老闆娘那調皮侄兒使勁攛掇我爬上去,說上面的風景好得形容不出,我就真不要命地爬了上去,只上去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回頭一看就嚇軟了腿,小男孩在下面盯著我,直讓我不要往下看,只管往上爬,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聽著他嘻嘻鬧鬧的笑聲我就真覺得這似乎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最後一鼓作氣竟真的爬到了塔頂,才覺得值得。林海中蜿蜒出的那條河,曲曲折折就不知道要流向何方,從容安詳,仿佛世間一切紛擾與它無關,一切卻那麼安靜,那麼美,讓我想起那本著名的前蘇聯小說,叫《靜靜的頓河》吧,小說寫的事qíng並不寧靜,但這裡卻是真正的寧靜,靜靜的樹、靜靜的河、靜靜的山。沒有其他人,除了那個調皮的小子,我坐在塔台頂端的時候,有點不知道今夕身何所了?
小元,如果你沒來過,這裡是你想像不出的一種美好,大氣磅礴、渾然天成、自然可愛,沒有一點做作的地方,沒有一點騙人的把戲,山不會騙人,水不會騙人,樹不會騙人,人,也不會騙人。這些都讓我覺得為什麼要活在過去給自己做的繭子裡面,真正的作繭自縛,原來,天地是這麼寬廣的,遠方總有你不知道的人和事,有你不懂得的生活方式,我不是要流làng,我只是不再想被欺騙。這幾天,我覺得挺好,沒有事qíng是需要踩著點gān完的,沒有人需要你,卻又好像每個人都需要你。這幾天,天天還是洗俄羅斯族桑拿浴,每天大汗淋漓的時候,我不再嘗到那苦澀的味道了,晚上在chuáng上聽外面的狗叫聲,翻上一兩個鐘頭,最起碼也能睡得著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好幾天沒有做了,我覺得很好。
昨天老闆娘實在看不下去被我咬得亂七八糟的嘴唇,給了我一種神奇的藥膏,我抹了兩次,guī裂的口子竟然好了,我真想抹到心口上試試,看看那裡的口子能不能快點痊癒,你別笑話我矯qíng,除了對你,我還能對誰矯qíng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