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澄心裡突然冒出個荒唐的念頭,懷疑自己其實早死了,也許是在陳傲之死的時候,也許是跟霍止說「我不喜歡你」的時候,總之很奇怪,她好像行屍走肉。
她從傘布里拉出油畫,沒有打火機,就把畫扔進水池,手鬆開台子,往後一倒。
後腦勺重重撞上地板,舌頭也咬破了,滿嘴血腥味。她抬手按上頸動脈。
心跳從皮膚下淡定地滾過。
什麼都沒了,她還是沒反應。
她還是抓著水管爬起來,亂糟糟軟趴趴地坐在地上,腦子昏昏蒙蒙,她拿不準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門邊發出一聲輕響,霍止開了燈,站在門口看著她,手裡還夾著煙。
原來他一直沒走,只是在走廊上抽菸。老酒店裝修和隔音都很差,她摔的動靜不小,沒準地板都顫了顫。
霍止看了她足足十幾秒,突然咬了咬牙,捻滅菸頭,蹲下來,往她臉上抽了一巴掌。
他用了幾分力氣,舒澄澄被打得頭一偏,又被他捏著下巴扣回來,「舒澄澄,你再摔一個試試。」
霍止臉色嚇人,蒼白里透著股陰鬱。他動手把她拖起來,舒澄澄剛摔了腦袋,全身上下都發麻發軟,真被他拖進懷裡,她緩過神來,連踢帶打,但霍止抽出皮帶捆住她的手腕,她跑不了,他就隨便她在懷裡折騰。
舒澄澄今天東奔西跑,吵了架又淋雨,沒剩下多少力氣,他靜靜等她把力氣耗光,然後把她放上洗手台,舒澄澄失去平衡,差點摔下去,兩隻被捆住的手急忙抓住他胸口。
霍止對她笑笑,「摔啊,怎麼不摔了。」
她像灘爛泥,不想在霍止面前難看,但在霍止面前,她從裡到外都難看。
霍止把她嘴唇上的血擦掉,「詠萄跟你說什麼了?」
詠萄說她活該,天生是個禍害。
舒澄澄又編了句瞎話,「讓我別勾引老劉。」
霍止看著她的眼睛,「你什麼時候喜歡這款了。」
「換口味了,不然我幹什麼要千里迢迢來找他,」舒澄澄點頭,「你可以走了嗎?你不走我走。」
整個空間裡都是霍止的氣味,舒澄澄再待一秒腦袋就要炸開了,她蹭下洗手台出衛生間,脖子忽然一熱,霍止把她抓著脖子弄回去,讓她看著鏡子,「舒澄澄,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