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哪去了?」冬綏驚異地看著裹挾一身暑氣的夏安跟一陣風似的衝過來,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下。
因為冬綏從宿舍搬進了夏安家,中午往返通勤時間太長,索性每天中午兩人直接在教室裡面趴著睡一覺。
教室里的人聲漸密,冬綏揉著眼睛,又抹了一把後頸:摸到一手濕淋淋的汗。
他把夏安揉巴揉巴給他墊著睡的衣服抖了抖,正準備還給他時,卻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他愣了一下,發了一會兒呆。一動不動的瞳仁在夏安的身影出現的那一刻靈動起來。
「給。」夏安手裡拿著兩瓶冰水,將一瓶還散著盈盈冰氣的水貼到他脖頸間。
冬綏慢吞吞地接過那瓶冰水:「跑這麼遠。」
「哈?」夏安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還好,一般般。」
但是不斷起伏的胸膛和跟條小溪一樣從他鬢角和脖頸歡快流淌的汗水還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這個拙劣的謊言。
冬綏從書包里翻出一包濕巾,抽了一張,對他說:「別動。」
夏安乖乖不動了。
冬綏輕輕地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將濕巾貼在他額上。
沁人心脾的涼意絲絲蔓延開來,夏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認真的容貌和透明到無限類似於無機質的眼珠,令他心尖微顫。
冬綏眯起漂亮的眼睛笑:「好了,上課吧。」
破出租屋裡並沒有空調,只有桌旁一個髒得看不清原本面貌的風扇單調地轉過一圈又一圈。
冬寧滿眼紅血絲地坐在電腦桌前。連續幾個通宵已經將他折磨得憔悴不堪,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一旁的菸灰缸里堆滿了燃盡的菸頭,腳下幾個酒瓶子相依靠在他腳邊。
他煩躁地掀了掀頭髮,幾乎是怨憤地盯著電腦屏幕。
看了一會兒,他把桌上剩了一半酒的酒瓶拿過來,又猛灌了一口,嘴裡喃喃:「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這樣呢?」
人到中年,一事無成。
桌上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冬寧緩了一會兒,眼珠盯著暗淡的天花板轉了一圈,才晃晃悠悠地拿起手機。
是個陌生的號碼。
按下接聽鍵,那頭沉默了幾秒,才響起一道低沉醇厚的聲音:「餵?是你嗎?」
冬寧幾乎在一瞬間要掛掉電話,但那頭卻好像知道他要幹什麼一樣,先發制人:「先別掛,我今天來找你並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你的兒子。」
冬寧的手頓住了。
沒過一會兒,他出現在樓下。
彼時日頭還很毒,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連地面都蒸騰著一股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