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臂膀幾乎將黎月箏完全裹住, 賀潯微微彎腰,頭埋在她頸窩,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 「別怕兩兩,我在。」
感受著男人的體溫和氣息,黎月箏喉嚨悶痛,閉上眼睛的瞬間, 清澈的眼裡順著臉頰輪廓掉下來,打濕男人的衣領。
她抱著賀潯的腰, 抽泣聲壓抑。
「兩兩。」賀潯溫聲喚著她的名字,手臂的力道卻很緊,像是生怕懷裡的人消失掉,「你之前不是和我說過,向前看才對嗎。」
夜色黑沉寒涼,男人的聲音讓人眼熱的厲害。
「這次我們一起向前,我陪著你。」
眼淚流得更加洶湧,黎月箏胸腔處哭到抽搐,緊緊抓住賀潯背後的衣料,才勉強能使得話聲平穩,她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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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箏的抑鬱症復發了,不算太突然,也可以說早有預兆。再熟悉不過的沮喪和失落,無緣無故想落淚,還有看似望不到盡頭,只能睜眼到天亮的漫漫長夜。
每一個細節都是那麼熟悉,讓黎月箏無數次回想到那段絕望到崩潰的日子。
不過這回,黎月箏身邊不止有湯照。
黎月箏向秦竹申請了三個月的大長假,原本抱著不通過就辭職的心態,意外的是,她批得卻格外痛快,還囑咐她要好好休息,工作的事等回來再說。
至於郝瑛蓮的事,由林思璟她們收尾跟進,她也總算能放心下來。
賀潯找了心理醫生來家裡,黎月箏也開始服藥。
她情緒常常處於低落狀態,本就不是多健談的性子,話變得更少。同時又分外敏感,一個人的時候會感到害怕,又會想要落淚,卻沒有想要和外界交流的欲望。
最明顯的病症是失眠,成宿地睡不著覺,胸悶疲倦,臉色不見好轉。
每當夜幕降臨,是黎月箏狀態最差的時候。
她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感到害怕,便不自覺地向賀潯那邊靠得更緊。而賀潯總是會用手臂將她牢牢環住,讓她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安全感。
黎月箏睡不著,賀潯就陪她聊天,從不犯困,連聲哈欠都不打。
他們聊起以前,把滿是苦難的過往笑著當作故事講出來。
窗外春雨連綿,黎月箏和賀潯窩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個小混混,不然怎麼渾身是傷。」
賀潯從背後抱著黎月箏,輕輕拂過她發尾,應她:「當時還嚇掉你半塊饅頭,我還在想,哪兒來的不長眼的,偷看還不老實,弄出動靜被人發現,怎麼膽子這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