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衿转头看陆青,她是天真无邪,参不透安知山要她问出的话里全是狎弄。
“哥,你想要知山哥哥留下来吗?”
这话实在问住了陆青,他望向安知山,眼眸清澈,透亮得连水底几枚碎石都藏不住。故而,他那莫名而来的歆慕与留恋也都淌在眸底,不遮不掩,澄澈如练。
安知山从始至终都看在眼里,不置可否,只是漠然旁观。
陆青搞不来弯弯绕绕,也学不会欲擒故纵,答案不出所料。
“那就……留下来吧?”
陆青也起了兴头,笑意渐浓:“你睡我的卧室吧,等会儿我去换套新的床单被罩。对了,你来之前有吃晚饭吗?现在饿不饿?厨房里有中午的土笋炒肉……啊,给客人吃剩菜不太好,那我给你炒个新的吧?喜欢吃什么?”
说着,陆青竟还不是客套,当真要起身。
安知山拽着胳膊把他拖回了沙发上,又撕开了桌上刚买的退烧贴,驱鬼贴符似的,“啪”地贴在了陆青烧烫的额头上。
“小病号,都这样了还做饭,我都怕你等会儿栽锅里。”
话虽如此,饿倒是真饿了。
安知山今天出来得早,要按计划,他这会儿已经葬身鱼腹,忙着给鱼填肚子了,哪还有空管自己的胃。
可是他还活着,并且孤魂野鬼似的跟着陆青回了家,而活着是件赖唧唧的买卖,只要活着,就不得不伺候五脏庙。
他也不客气,臊皮臊脸:“不过确实挺饿的,家里有没有零食呀?小鹿,要么你给我打个掩护,我去偷妹妹两包零食吃。”
陆青还没来得及为这个新绰号怔愣,玩笑话就被洗漱完的子衿听去了。她大马金刀地挥挥手,表示随便吃,并且毫不藏私,把仅有的几包零食全贡献出来了。
安知山却之不恭,在兄妹二人的殷殷目光下拿了两袋小面包,道谢后还不忘翻过来看看热量表。
今天家里稀罕地有了来客,且是个能说会道的来客,若非必要,陆子衿真不想回去睡觉。
她在沙发上磨蹭了会儿,终于在哥哥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回了房间,没过两秒却又跑出来了,珍而重之给了陆青一个软趴趴,怪模怪样的鳄鱼玩偶,说让绿毛龟陪知山哥哥睡觉。
卧室门关,安知山叼着面包捏起小鳄鱼的尾巴,怀疑自己真是药吃多,终于吃出副作用上的“幻觉”来了,“这是……绿毛龟?”
陆青也挺无语:“子衿给起的名字,她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起这名字能活得久一点。”
安知山把绿毛龟挟到怀里,点头称是:“起得好,简直就是龟如其名。”
说话间,陆青起了身,安知山向日葵似的,跟着抬头,“你去干嘛?”
陆青失笑,觉着这人挺有意思,和在花店里的疏离模样判若两人,“铺床啊,给你换套新的床单。”
安知山:“噢,不用,我不睡卧室。”
他拆了第二袋小面包,拍了拍沙发,“我睡这儿就行。”
陆青颦眉:“那不行,怎么能让客人睡客厅。”
安知山又一个小面包下肚,食欲得满,开始虚嘴掠舌,“客人客人,不就是睡客厅的人?”
陆青又笑:“别闹。”
安知山也陪着笑,狐狸眼不笑凉薄,笑起来立时就多情了,“没闹。你还在生病,要是在客厅睡一宿,说不准第二天起来真烧成炉子了。到时候子衿要真拿你脑袋爆爆米花,我可拦不住。”
陆青:“但是……”
安知山不跟他争,直接上手把人拖了回来,“好了,我睡外面就行,还是说你担心我是坏人,趁夜把你们家打劫了?”
二人中间原本隔了段不温不火的距离,可安知山这么一拉一拽,距离就缩减到了腿挨腿,足抵足。
陆青的手腕被擒在安知山掌心,瘦削如脆枝,不挣不动,“我不怕,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陆青说得莫名笃定,安知山无所可否,探手从客厅上拿了个橘子,一点儿不知道客气,将橘子皮连带果肉上的筋络都细细剥掉,而后掰了一瓣直接喂到了陆青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