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 / 2)

临走前,他起身去付款,走到桌旁瞥见安冉手上的两块红疤——藏在袖口处,她一直半攥着手掌来遮掩,不细看就看不到。

注意到他的目光,安冉心虚了,将手更往袖子里藏了藏。

普通的伤不必藏,要藏的,大概就是被打的。

安知山停步皱眉:“你怀孕了,他还打你?”

安冉嗫喏着:“……也,也不算他打的,是烫伤的。”

安知山:“他烫的你?”

安冉没话,犹豫许久才说:“……他知道我来找你,问我有没有在你身边看见其他人,我说没有,他手边刚好有杯茶,就……”

安知山移开目光,几不可察地又叹了口气。

安冉替他撒了谎,又帮他把宝贝藏了起来,那礼尚往来的,他也没办法对她全然不管。

况且,她太像当年的妈妈了。

看着她,安知山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年有人站出来帮了妈妈,那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他最讨厌做敢为人先的事情,也不愿意蹚浑水,可一溪哀水已经痛泣着流到了他脚下……

安知山一时冲动,简直想给她个承诺,可张了张嘴,他想起陆青和子衿,到底将话全吞了回去:“……再见。”

能不能帮的,也还是先想想办法再说,总不好允诺了人家又拿不出主意,让人家白欢喜一场。

安知山走后,安冉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重新歪头靠在玻璃上,哈气聚出一小团白雾,用指头在上面画了个简陋的穿裙子小女孩。

她原本是面无表情,可旋即,自虐一样,她在女孩儿肚子上画了个叉,而后就不可收拾,手指抽搐般将她的头发,脸蛋,身体,一切一切全都叉掉,抹除了。

手心贴在玻璃上,她咬着嘴唇,似笑似哭地冲着玻璃中的倒影扯了扯嘴角,而后泄了气力一般,她侧身软伏在桌上,无声无息地痛哭起来。

和安冉见面不过三四天,安富就给他打了电话,和颜悦色地也邀请他出来吃顿饭。

安富本就讨嫌,约的时候又偏偏是周日,愈发讨嫌——陆青六天放一天,安知山巴巴等一周,才能盼来这一天跟小鹿亲近。

安知山不想去,可现在不好跟安富撕破脸,所以不去不行。

在家里搂着正背单词的陆青缠绵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小鹿哭笑不得地做出反抗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人,起身痛下决心,“我去吃饭了!”

陆青看他吃饭仿佛上战场,就挺纳罕:“你这是去哪儿吃啊?”

安知山穿上深灰的呢子大衣:“唉。”

陆青:“跟谁吃啊?”

安知山仰首,往脖子上搭了圈菱格的羊毛围巾:“唉。”

系上围巾,他忽然觉着安富实在不配让自己庄重来见,便又把围巾一把扯了下去,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三两步走到陆青身前,他弯下身去,掬起小鹿的脸蛋,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脸蛋白净,嘴唇柔软,小鹿忽闪着长睫毛不明所以,安知山见了此情此景,愈发痛恨起安富——好容易歇一天,他不在家陪小鹿,反倒要出去跟那个猥琐的老菜帮吃饭!

妈的!什么东西!

而后,他郁闷而烦躁地踏出门去,走了。

见了安富,安知山还有点儿欣慰,因为安富拎着支拐杖,走路不离手,似乎是瘸了。

不想,安富注意到他的目光,很得意地用杖尖敲了敲地板,喜滋滋地表示这是自己的“搭配”罢了。

他近来总在上京,挂着远洋新一任总裁的名头大行其是。上京人对香港富商很有想象,故而他搞了根文明杖来,去响应他们的幻想。

闻言,安知山发现他只是装蒜,并不是瘸了腿,就颇为失望。

安富附庸风雅,把自己都糊弄进去了,饭局全程都宛如孔夫子的卵/蛋——文绉绉。倒是没说多少腌臜的烂话。

饭到中途,安知山更烦了,因为安富压根就没个屁事,只是想吃顿饭来“联络感情”而已。

安知山忍着恶心陪安富把饭吃下去,还得强撑精神应付他时不时的寒暄问话,一场饭行至尾声,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就见镜中人眉宇阴郁,神情冷峻,换言之,就是没个好脸。

竭力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笑也不是个好笑,更像是在冷嘲热讽。

他向来很能装的,可面对安富,他装都装不来。好在安富自视甚高,从小被宠惯得十分没有自知之明,人家甩他一巴掌,他都能觉得这是鼓掌鼓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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