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躺一坐,这下俩人能好好说句话了,只不过病房里还有别人,他们讲话也得随之放轻了声量。
陆青第一句就问:“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陆青到时,那女生已经是个披头散发的凄厉模样了,他压根没看清她的脸,只知道那女孩子身子纤细,爆发出的尖叫却像杜鹃啼血,非常的有震耳欲聋的架势。
输液输得陆青左手冰凉,安知山小心着不碰到针头,握着他的手,又帮他掖好了被角:“没事了。”
“那几个要把她拖上车的人呢?”
安知山信口胡诌:“见警察来,都跑了。”
陆青微微瞪大了眼睛:“真是人/贩子啊?”
“嗯……”安知山犹豫着,试探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陆青茫茫然:“不知道啊……”
话落,陆青蓦地皱眉,警觉异常:“我救了什么不该救的人吗?”
安知山笑笑,不愿让陆青知道太多,省得心焦自责:“没有,警察把她带走的时候问的。”
陆青枕在枕头上,安知山把手伸过去,他就很自然地睡在了安知山的掌心。抬眼望他,眼眸明亮蕴水。
“那我是不是也要去做笔录?”
安知山眼看这谎扯得没谱了,立刻了结道:“不用,警察后来查到她家住址,明天就要把她送回家去了。”
陆青:“哦……”
陆青觉着有些莫名其妙,可不容细想,一想脑袋就疼。
安知山也不给他细想的机会,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刚才已经给子衿打过电话了,说你没事。现在你醒了,再给她回一个吧,省得她担心得睡不着觉。”
陆青一想也是,给子衿打去电话,报了平安,又有说有笑聊了好一会儿。
安知山静静看着,偶尔插两句话,更多的时间只是旁观,像用眼睛记录一幅即将烧毁的名画,满心珍惜,少看一眼都舍不得。
挂掉电话,安知山正想跟陆青多说两句话,余光猝不及防瞥见病房门口正往里看的人影。
他不认识,却眼熟,那赫然是安富身边的保镖之一。
保镖臂膀浑壮,先是冲他微微躬一躬身,又抬手点了点手表,往外面撇了下头。
其意不言自明。
安知山不敢拖沓,怕安富会直接闯进来,将真相不由分说全灌进陆青的耳朵里。
陆青在杂七杂八地说闲话,说刚才在病床上差点儿被扒/光,吓了一跳。又惊呼一下,说我靠,我书包呢?里面有作业啊!而后一摸床下,还好还好……原来在这儿……
安知山干笑敷衍,在陆青说下一句话前,他作出歉意神情。
“小鹿,时间不早,我得走了。”
“走?”陆青不顾伤势,一撑胳膊坐直上身,“你去哪儿啊?”
安知山立即扶他躺下,口吻故作无恙:“去找我哥,有些家事得找他面谈。本来想今天等你回来跟你说的,没想到你见义勇为,把自己给送医院来了。”
陆青眼神担忧,也不说话,只看着他。
安知山一辈子撒过许多谎,整个人生浸泡在各式各样的谎言里,他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希望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都是远洋那边的事,事情也不大,但是很麻烦。我哥要我去帮他,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儿……”
安知山讲得顺畅,言之凿凿,倒真不像假的,故而陆青就犹犹豫豫地信以为真,闻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家没什么事,子衿的话,可以让小温帮帮忙。不过你可得记着给人家涨工资。”
安知山一派温和,笑着说肯定涨,后又转了话头。
“那今天呢?现在怎么办?”
陆青有些吃惊:“你现在就走?这么着急?”
安知山装着为难,点了点头。
陆青知道安知山在旁的事上爱偷懒,可在跟自己有关的事上是绝不会偷闲躲懒的,他说要现在走,那肯定是哥哥那边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催着赶着要他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