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 / 2)

但也没有一辈子都醉的道理,那就干脆要他病好了。之前病了二十年,精神脆弱,要续上这场病多么容易。

要毁了他,多么容易。

安知山走出医院时,外头雨丝密布,淋得周身湿漉漉。

他到底没能大哭一场,可面上没哭,心脏在哭。小鹿就是他的心脏,他想,小鹿如果在这里,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子,就该哭了。

小鹿。

他掏出手机看日期,奇怪,屏幕进水了似的,连点好几次才亮屏。

六月初,怨不得郦港淫雨连绵。六月初,陆青快考试了,他想起自己这段日子的刻意避让,下定决心给小鹿打去电话,权当喂粒定心丸了,让他别担心,好好考试。

陆青接起电话,他也忘了究竟说了些什么,总归是有说有笑,聊了十来分钟。

讲完挂断,他刚要打车回家,步子忽然迈不动。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去,那天上病怏怏的太阳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停打进眼睛的水珠,他往后一些,看清那不是太阳,而是打开了的浴室花洒,在簌簌浇水。

——原来早回家了,忘了。还以为在外头。

他刚要去关花洒,却又紧张起来。不是说好要给小鹿打电话吗,打了吗?打了?还是没有?

于是又拨过去,沉默数秒,才想起来好像打过了,自顾自又撂了。

他伸手去拧花洒开关,手腕蓦地一痛,翻过掌心,看到腕处一道皮开肉绽的割痕。

他怔了一怔,周围场景天旋地转,漫天飞花般,揉碎了又重组。

这次抬头,他彻底清醒了。

他发现自己是在浴室不错,然而却是在浴缸里。

穿着西装泡在浴缸里,左手攥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裁纸刀,右手刀口颇深,泡在水里,伤口边缘隐隐发白,却还在渗血。

满缸半红的血水。

他从后背窜上一股子凉意,他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解离,什么时候自作主张地要割腕寻死。

他起身,撑着失血过多的眩晕迈出浴缸,草草做了止血处理,又攥着手腕独自出门,坐计程车去公立医院——不能去远洋的医院了,否则安富知道了,怕是要喜不自胜。

计程车上,他脸色惨白,嘴唇绀紫,简直像鬼。司机战兢兢开了一路,瞟到了他那手腕伤重,血渗透纱布,于是愈发不敢多说,只在他下车付钱时摇摇头,说不用了,快去吧,没什么事别总想着……人活一世不容易,真不容易。

他没坚持,道谢后去挂了急诊。

急诊大夫倒是对此屡见不鲜,可忍不住,打了麻药给他缝针时却还是多唠叨几句。

他默默听着,听完,问大夫。这种伤口会留疤吗?

大夫气笑了,说既然怕留疤,那还割它干嘛!割这么深,疼都疼死了。

他讪着脸皮,只笑说。嗯,后悔了嘛。

大夫嘀嘀咕咕的,抱怨他一顿,然后叹气,说。我用可吸收的缝合线给你缝,你回去再多涂点儿祛疤乳膏。应该不会留什么疤,顶多很浅的一道。

他点头应下,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照陆青那火眼金睛,浅疤也难保不被看出来。

又过几天,安富有事要到上京,途径凌海,他自然带上了安知山和安冉。

再度坐上飞机,安知山和半年前来郦港时一样,依旧捧着本书,可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半个字了。

安冉和他隔着过道,裹了层毯子,打算起飞后睡觉。

她摘下眼罩,安知山瞟去,发现她脸上添了新伤,青红皂白。

他皱眉,在手机上发消息问。安富不是答应过,不对你动手了吗?

收到消息,安冉侧过头,很感激地看他一眼,然后打字回复。安总他……你也是知道的,当时答应归答应,时间一长就忘了。

她没明说,可安知山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他最近死样活气,护不住安冉了。

他长久沉默,安冉怕他多想,又添一句。

放心吧,我能保护自己的。我以后一定会离开他的……不惜任何代价。

安知山再度看去,就见安冉已经将自己裹进了毯子中,侧卧枕着只毛茸茸的卡通抱枕。

见他望来,安冉冲他宽抚一笑。

至此,这郦港的半年六个月,也就过完了。回到此时此刻,现时现地。

飞机降落,高考结束。

六月八号的这天,陆青终于卸下了高中生身份,和朋友庆祝一夜后回到家,夜半却又鬼使神差地走出卧室,越过客厅,来到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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