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这么着急吗?连内裤都提前脱了?真是……”
顿了一顿,陆青清晰听到安知山喉咙一滚,旋即他那屁股骤然一疼,是被憋着狠劲,掴了个满响。
安知山将没说完的后两个字磨哑了吐出来,很荤腥,听不得。
陆青不由瑟缩了下,眼看着卧室门訇然甩上,一室阴霾昏暗中,他终于觉出了点儿引火烧身的意思。
有点想跑,可惜了,为时已晚。
第86章番外二——夕阳
春风直吹了大半天,等到陆青终于被允许歇下,日头都快下了西山。
此前搬家,床单被褥早被搬干净了,安知山舍不得要小鹿直接睡在床垫上,旁边又实在没别的东西——他的衬衫在浴室那次就被淋了个透湿,现在正担在椅子上晾呢。
别无他法,安知山索性充当了人肉垫子,试探着托了小鹿的两瓣屁股,将人抱在了身上。
肉垫子肯定没有床垫好睡,本以为陆青要不习惯,可谁知道他被折腾得太过,半昏半睡几乎没了意识。窝缩在安知山怀里,他间或抽噎一下,小腿肚也跟着打个颤,睡得倒是十分香甜。
陆青再单薄也是青年的身量,抱在怀里沉甸甸地踏实。
安知山搂着他,望向天花板,心里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不必想,填得饱足,空得敞亮。
窗外的雨下了全程,这时总算淅沥沥地收了声,还没坠下去的夕阳抓紧时间放耀金光,反射在窗玻璃上,在二人身上铺出一滩金光粼粼的池水。
金水缓缓流泻,褪色,等到外头天色墨蓝,居民楼渐次上灯时,安知山搂抱着陆青,换了个侧卧姿势,依然是毫无睡意。
他实在睡不着,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仿佛依然听见心脏在腔子里狂跳。单纯的生理刺激带不给人类这样持久的亢奋,他知道,如果人真有灵魂,那如今躺在小鹿身旁的自己,是灵魂都在喜悦得颤抖。
思及至此,安知山看向臂弯中的陆青,忽然抿嘴一笑。
陆青睡得蹬腿伸胳膊,安知山将那细白的枝枝叉叉都搂到了怀里,缓缓收紧手臂,将陆青紧紧箍在了怀里。
在陆青身上清清爽爽的香气中,他想起海边石老人的故事,又想起“海枯石烂”这个词。
海枯石烂。这词多好,太好了。
他抱着小鹿,深嗅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他此刻别无所求,唯一期待就是那四个字,“海枯石烂”。
陆青是在八点多才醒了的,算是热醒。
刚下完雨,气温其实不很高,可他被抱成了个棉花包子,做梦都是当蒸笼包子的梦。
满头大汗地睁了眼睛,他费劲扭头,就见本来也合着眼的安知山像通了灵似的,也随他幽幽睁了眼。
两厢对视数秒,安知山冲他微微一笑。
“宝宝,醒了?”
陆青被他那缠绵语气弄得一激灵,也不知道安知山在哪儿学的,上了床就改称呼,肉麻唧唧地叫他宝宝。
这倒还好,要命的是,方才那一场持久异常的春风中,安知山凑在他耳畔,声低音暧地不知这样唤了他多少次。他两耳昏蒙,含着眼泪地听了太多次,如今有点儿“巴浦洛夫效应”了,一听这两个字,就要……
陆青受不了,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红着脸去捂他的嘴。
“别……别,你还是叫小鹿吧。”
安知山从善如流,从他手心后发出声音:“小鹿,饿不饿?”
陆青长溜溜地伸了个懒腰,嗯了一声,又转去反问安知山。
“忙活了大半天,你不饿?”
安知山眸眼幽黑,带着恒久的笑意:“不饿。有情饮水饱。”
陆青瞥了他一会儿,觉得这人做了一场没还阳,反而愈发鬼气森森。真完蛋,本来就已经类似缕阴魂,春风一度后,居然是坏上加坏。
他欲言又止地拍了拍安知山的脸:“……你……不是……唉。没啥。”
这个家没法开火,陆青就把点外卖的重任交给了安知山,自己下了地。这边没拖鞋,他便趿拉着运动鞋,边打哈欠边往厕所走。
他是去撒尿,可影子站在马桶前好半天,里头半点动静没有。
安知山那脑子,在男欢女爱的方面向来格外好使,见状便了然笑了。欠嗖嗖地靠到了厕所门框上,他歪着脑袋,好心问。
“怎么了?”
陆青吭吭哧哧,不乐意说,安知山又问了一次,他才嘀咕了句:“烦死了……全怪你。”
安知山野调无腔,乐道:“我又没把眼儿给你堵上,尿不出来还怪我?”
陆青哽住,安知山又问。
“用不用我再帮你一……”
话语未竟,是陆青从门缝中伸出手来,抻了领子,将他狠狠揉搓了一顿。
闹过不久,外卖到了。
安知山的确没什么食欲,好像整副胃口全寄托在陆青身上了,满满一桌子的炒菜,他就只端着半碗米饭,逮着面前的虾仁炒蛋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