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家中,叶宁宁正抱着子衿看电视,两个人聚精会神地看一栏法制频道。小狗趴在脚边,小鸟也难得安静,正在啄粮吃。
听门口有了动静,子衿扬嗓问谁呀,陆青回了她。她两天没见着两位哥哥了,有点想念,可阿姨的怀抱芬芳又温暖,她又贪恋,便不愿挪窝,只靠嗓子来表达思念之情。
“哥!知山哥哥!你们俩去哪了呀?我都想死你们啦!”
陆青换了拖鞋,见子衿是只嚷嚷,不动弹,就不由笑了,又见她坐的地方,就皱了眉头。
“子衿,不许坐在阿姨腿上,阿姨腿上有伤,还在养呢。”
子衿瘪嘴,显然不乐意走。叶宁宁抱着她,颠了一下,笑说:“不碍事,我们子衿轻得很。”
安知山这时也来了,抬抬下巴:“再轻也不是纸片人,还是别一直抱着了。过来,子衿,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子衿一听有礼物,登时窜了下去,哒哒哒跑到了门廊边,抱着安知山递来的新乐高欢呼。
她蹲在地上研究,快乐了一阵,又想起什么,仰脸问。
“哥,你还没说呢,你们去哪了呀?”
陆青本来正从冰箱里拿可乐,闻言身子一僵,打着哈哈就躲到书房去了。
她不解,转而去问安知山,安知山笑眯眯地陪她蹲下来,小声威胁。
“再问就把你乐高拿走。”
这可太狠了,子衿瞪大眼睛,立刻做了个嘴巴拉链的动作,再不问了。
叶宁宁起初不懂,看到这里,也猜出个十之八九。思索片刻,她到底也没说什么。
她虽然是很想看这俩孩子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图个乐呵,可她还有旁的事要问。
“你从他那里拿到的遗产”,及至安知山也坐在了沙发上,她才问,“是不是有一部分捐去建学校了?”
安知山本来也悬着心,怕叶宁宁也问他干什么去了,听了这话,就松了口气:“嗯。舞蹈学校,舞蹈教室也有,有一间就在凌海。”
他闻音知意:“这段时间应该就要装修好了,前两天那边的负责人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好的舞蹈老师推荐。我是不懂这些了,不过,您想去看看吗?”
叶宁宁每天除去吃饭吃药就再没有别的事情,的确是在家坐不住,很想出去多转转。安知山这话正说到了她心坎上,母子俩嘁嘁喳喳聊了会儿,最后敲定明天她跟着安知山,去为舞蹈教室物色一位好老师。
正事做完,她搂着只毛绒抱枕,往后舒舒服服一靠。眼神斜飞出去,又收回来,状似无意地盯着电视看。
不愧是母子俩,似笑非笑要逗人的神情,堪称是一模一样。
“晚上吃什么呢?”
“没想好。炖个鱼汤吧,我现在去买应该还来得及。”
“鱼啊?这个很补吗?”
“补什么?您哪里不舒服了吗?”
“不是我啊,我是说小陆。”
叶宁宁顿一顿,嘴角没憋住笑,看向安知山。
“小陆那么瘦的身架子,你怎么舍得不给人家吃点好的,多补一补呢?”
安知山难得语塞,张了张嘴,却是什么妙语都没能发出来,反而红了耳根。
半晌,他埋头笑了笑,脸颊又有些发烧,他扭过了头去。
“妈,您这笑话跟我开开就算了,可别跟小鹿说,他脸皮薄。”
陆青脸皮是薄,可最近却常常偷闲,跟安知山往那小家跑。
去了那边,干的就只能是那一档子事。陆青之所以这样有今天没明天地放纵着,究其原因,是他很快就要去上大学,而大学之前,还有一场手术在等着他。
治腿的手术,把他三年前骨折了的腿重新接好。
不算大手术,本来刚放假就该做的,可他实在不愿意进医院,就借口要用恢复期逃军训,一拖再拖,拖到今天,他终于是被安知山连哄带逼地撵进医院了。
按照安排,安知山在这儿照顾他,叶宁宁带着子衿在家。
手术当天,几人自然是都来了,术前要签同意书,护士将要紧的几点着重说明了,子衿年幼不经事,被那可怕的并发症吓得要哭,牢牢抱住了陆青,呜呜嚷嚷要他别死,还许下了一连串承诺。包括,哥你如果好好活下来,我以后饭前再也不吃薯片饼干冰棍豆包米糕……等等等等了。
陆青原本正紧张呢,听了这串报菜名,也紧张不起来了,几乎是忍着笑进了手术室。
手术,一如预料,非常成功。
陆青在医院待了几天,眼看恢复良好,就办理了出院,回家慢慢养着,定期复查也就是了。
可在家里闷着,实在太没劲,他要静养,也不好多动腿,便每天都跟着安知山到花店去,坐在椅子上剪剪花枝,看行人如织,云卷云舒再聊聊天,一天的光阴也就这么被温柔打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