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下意識捏緊手心,正要繼續追擊,許亦為卻在這時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撫。
林尋又鬆開掌心,深吸一口氣沉澱情緒,隨即問:「那麼深藍色呢,深藍色的圍巾有什麼特別?藍色有很多種,為什麼是深藍色?」
這一次王崢沒有遲疑和停頓,他問程朗:「你討厭深藍色嗎?她想知道你對這個顏色的看法。」
再看程朗,卻不像剛才那樣有明顯的緊繃感,就像是沒有聽到這個問題一樣,原本僵直的肢體又逐漸放鬆下來。
程朗的反應足以給林尋信號,他戒備,就說明她問對了,他鬆弛,就說明這個問題他不在意。
林尋在心裡回顧著被害女性的特徵,對於程朗沒有反應的問題就劃掉,只留下有用的。不過這些有用的放在一起,也不足以勾勒出清晰的畫像。
就這樣,林尋一條一條地追問,王崢就像是粘合劑一樣,將問題稍作修飾再轉達給程朗。而除了「白色」之外,全程都沒有更特別的收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工作人員提醒林尋,這次的治療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林尋只點了下頭,完全不慌,也沒有著急搜刮問題,看有什麼遺漏。事實上她一直在等這一刻,等待程朗徹底放鬆,甚至覺得不耐煩。
林尋再次對著藍牙耳機說:「最後一個問題。王醫生,我發現不管我問什麼,你都會將我的問題改成『你喜歡嗎』或『你討厭嗎』,那好,這一次我直接用你的句式,請你一個字都不要改,直接將我的話轉達給程朗。」
說到這裡,林尋刻意停頓兩秒,王崢沒有回應,只是朝單向玻璃看了一眼,用眼神表示同意。
再看程朗,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林尋笑了下,卻是冷笑,聲音也比剛才輕了幾分:「程朗,你討厭桂花香嗎?」
問題拋了出去,王崢卻沒有立刻轉達,而是安靜地坐在原位。
不,這種安靜與剛才不同,那更像是一種令人窒息的靜,是一種只能意會的感覺,不只是林尋感覺到了,坐在王崢對面的程朗也再次抬起頭。
林尋催促道:「請轉達,王醫生。」
王崢終於有了動作,看向程朗,再次露出笑容,一字不差地說:「她的最後一個問題是,你討厭桂花香嗎?」
這一次,隔壁房間三個人都看得真真兒的,程朗先是逐漸睜大眼睛,隨即身體便緊繃起來,就像是炸了毛一樣,肩膀聳得很高,淹沒了整個脖子,戴著手銬的雙手也開始抖動,銬具磕碰在椅子上發出一聲聲響聲。
不止如此,程朗的臉色越來越紅,像是憋氣形成的,又像是因為太過憤怒而上了頭,工作人員很快意識到不對,立刻通知其他人。
林尋一動不動,雙手貼到了玻璃上,恨不得鑽進去,然後她就看到程朗用力敲打椅子和桌面,憤怒地對王崢咆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