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再次停下來,笑著觀察著王崢越發緊繃的肢體線條,隔了幾秒才說:「福利院找了很久檔案,發現有一部分舊檔案丟失了,並不能核實當年另一個男孩的身份。哎,那個年代沒有電腦錄入,都是手寫。」
「真是可惜。」王崢如此感嘆。
林尋卻話鋒一轉,就是故意要玩心跳:「也不算可惜,我都說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麼,就在剛才,我們的老師翻到那些檔案的副本。東西雖然多了點,但總算找到那一年的。不過那個男孩後來被收養了,還改名換姓,要追查到本人需要一點時間。」
這一次王崢沒有接話,笑容也收了一點,卻不是因為慌張,而是用一種全新的目光看待林尋。
也就在這一刻,林尋敏銳地嗅到自王崢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顯然王崢已經注意到了,她是故意的。
林尋揚了下頭,越發挑釁道:「說來也巧,那個已經死掉的和我家裡還有點恩怨。我媽媽有個養子,他就是當年被兇徒攻擊的受害人。對了,王先生您也應該認識他,你們之間還發生過衝突呢。」
一陣低笑聲,王崢笑著低下頭,身體抖動著。
那笑聲聽著讓人戰慄,換一個人早就奪門而出了,林尋卻眯著眼,依然在觀察他。
直到笑聲漸落,王崢半抬起頭,說:「它還說了什麼?」
這個角度,令王崢露出更多的下眼白,也更瘮人。
事實上他問的也不是「它」,而是林尋,他要知道林尋還知道多少。
林尋:「還有一些連警方都沒有調查到的事。」
王崢:「說說看。」
林尋:「他智商很高,有手段,受過高等教育,他很擅長掩飾自己,將自己放在幕後,讓另一個人做他的工具,替他辦事。」
王崢:「那另一個人有手有腳,不一定要聽他的。」
林尋:「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按照現在的流行語就是PUA,按照心理學的說法就是操縱人心。其實有很多管理者都會這一套,而被操縱的人還蒙在鼓裡不自知。」
王崢:「但現在說的可是殺人啊,能坐到這一步可不簡單,起碼需要足夠的信任感。」
林尋:「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但現在我的想法稍有不同。」
王崢:「哪裡不同?」
林尋:「說是信任感太寬泛了,信任是有邊界的,但依附感是無邊界的。一個人在心理上依附另外一個人,寧可自己受傷也不希望他受傷,這已經不是信任感可以概括的。或者這樣說吧,這世界上有一個人非常懂程朗,他是程朗的精神寄託,也是他的人生風向標,程朗就像是一個虔誠的教徒,願意對自己視為信仰的朋友聽之任之。」
這番話落地,王崢又一次有了動作,他換了坐姿,比剛才更舒適:「如果能遇到這樣的知己,人這一輩子也不算白活。」
林尋:「是啊,越是內心孤僻的人就越渴望被懂得,程朗遇到了,還為此出賣了靈魂,付出了生命。」
兩人就這樣對話著,如同認識許久的熟人一般,既是交流,也是較量。
就在這時,林尋的手機響起,進來一條信息。
林尋只掃了一眼,沒有細看,隨即對王崢:「我還有事要先去忙,王先生,咱們改天再聊。」
王崢點頭起身,提都不提福利院重建一事,事到如今那已經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