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是了解自己的,也很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地記得自己過去是怎樣一個人,有點鑽牛角尖、較真兒,有點認死理、固執,還有點刨根問底、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意思。
若非她是這種糾結的性格,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就像樊小余提到過的一樣,就算有的人具備這種能力的基因,也不一定激發得出來,這和性格和境遇有極大關係——基礎給你了,但基礎之上所建造起來的高層建築是什麼樣,規模如何,要看你自己。
然而到了這一刻,林尋忽然有一種「停止」的念頭,她希望一切點到即止,希望回歸原始,也希望自己永遠處在一直在追尋探索的階段,而不要有觸碰底層真相的那一天。
林尋又一次看向易杉,現在的他比之前更加像許亦為了。
但換個角度看,卻又不是原汁原味的「舅舅」許亦為,更不是「哥哥」許亦為或是少年小維。
他就是他自己,一個令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熟悉在於,他的長相、思維、性格都是許亦為。而陌生在於:這很像是她第一次見到小維時的感覺,是又不是,仿佛是許亦為的雙胞胎兄弟。
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兩個人,能有多大差距呢?
林尋不由得想起那個黑化的自己,那也是「林尋」,但她們之間並不能彼此認同。不知道許亦為見過多少個不同時空的自己呢?一定是不少了,他那個處變不驚的性格多半也是見多了,漸漸也就不值得大驚小怪了。
再說回這間房間。
林尋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除了她以外,這裡的NPC都沒有發現「分裂」和「融合」這件事。
討論得久了,他們有人去過洗手間,洗手間裡有鏡子,進去就能看到。也就是說,他們都沒有從鏡子裡發現自己的變化,也沒有發現別人的變化,這一切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就在林尋走神的同時,屋子裡其他人也討論到同一件事:相似之處。
為什麼是他們,為什麼不是別人,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其他NPC數據都被抹掉了,只留下他們這些人?
「因為你們就是同一個人。」
這是林尋心裡的聲音,但她選擇不露聲色。
她看著幾個NPC討論起來,各抒己見,也趁此機會動用意識詢問樊小余,並將自己的判斷道出。
樊小余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問我。是的,你的判斷沒有錯,它很精準。」
得到這樣的答覆,林尋又生出新的疑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用許亦為作為數據樣本來設置這個任務關卡,是為了考驗她,還是為了證實什麼?
林尋問:「現在我已經找到了這個世界的關鍵,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已經完成任務了?」
樊小余笑道:「你找到的只是第一步。如果僅僅是發現許亦為就是原始數據,這也未免太簡單了。如果這就是任務目標,那麼在外貌特徵上,系統根本不會給你這麼明顯的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