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剛要問「是什麼」,手機屏幕便轉了過來,是一段視頻。
一開始林尋只是覺得視頻里的場景很眼熟,待認出來以後便湊近了些,臉幾乎都要貼到鏡子上了。
視頻拍攝的是她初中學校的大門口,而且正值下學時間,許多穿著校服的同學湧出門口,環境音聽上去很嘈雜,不僅有附近小攤販的聲音,還有學生們的笑聲和說話聲。有同學在追跑打鬧,有同學沖向小攤販,也有同學手挽著手小聲說話。
林尋一直盯著屏幕,並沒有問嚴飛為什麼拍這個,她的腦子轉得很快,嚴飛所處的時間是十年前,這裡面的校服也證明了是十年前的老版校服,而非現在的新校服。她知道嚴飛一定不會無緣無故示意這段,果不其然,視頻進行了半分鐘,林尋終於在裡面看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生——她自己。
之所以陌生,是因為她從沒有在別人的鏡頭裡看到自己當時的樣子。她每天照鏡子,覺得自己變化並不大,直到這樣猛然一看才發現原來十三歲的自己這樣青澀、內向。
視頻結束,林尋直起身,問嚴飛:「你來了夢城?」
嚴飛笑著說:「正好閒著,來看看你十三歲是什麼樣。和我想的差不多,你變化不大。怎麼樣,這回還覺得是幻覺嗎?你以前見過這段視頻嗎?」
林尋搖頭,又說道:「我沒有印象,也許見過,但我忘記了。我十三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有幾天的事情記得不清楚了,到現在都沒有想起來。我只知道那之後我就經常生病,腸胃變得不好,還會做噩夢。」
說到這裡,林尋停頓下來,只猶豫了一秒就決定繼續:「等我回到學校,我當時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又找到了新的朋友,後來我經常一個人。」
嚴飛沒有立刻給出回應,聽林尋的描述時神情中多了幾分若有所思,隨即問:「你很想交朋友嗎?」
林尋:「如果是現在的我,不。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多一個朋友,還要顧忌彼此的感受,猜對方在想什麼,而且這件事我沒有成功過,我不想再嘗試了。」
言下之意,十三歲的林尋對於有個朋友這件事還是嚮往過的,雖然很微弱,剛發出一點小芽就被掐斷了。
嚴飛又問:「為什麼生病,你母親有和你說過嗎?」
林尋說:「我問過,她說我是中邪了。」
「切。」嚴飛說,「鬼扯。」
林尋繼續說:「日子我還記得很清楚。」
隨即她報上一個日期,又道:「就是這個時間往後一兩天我從醫院醒過來,所以生病應該是在這之前。」
嚴飛問:「為什麼這麼肯定?」
林尋:「因為再往前的那個周末是校運動會,我參加了,運動會後我還和同學一起去逛街,我記得很清楚。但是我第二周的周一周二就沒有印象了,應該是在病中。」
毫無預兆地生病,毫無預兆地失憶。
嚴飛垂著眼睛半晌沒有言語,直到林尋叫他的名字,他醒過神,「哦」了一聲又拿出手機,刷出剛才的視頻,還將進度調整到居中的位置,將畫面放大,再次示意林尋看。
「這個男人認識嗎?」嚴飛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