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一直不承認是她做的。當我告訴她我和她媽媽已經通過電話,核實了一些事qíng時,她依然死賴著不肯承認。
我告訴她:“你給我們的報名信里,說你父母重男輕女,可是你媽媽說,那是小時候的事,你爸爸現在很寵你。”
她沒說話。
“去年你已經來了一次夏令營,今年又想盡辦法再來一次,是為什麼?是為了現在坐在這裡,讓我教訓你嗎?”
過了幾秒鐘,她終於開口:“去年你們沒有寫我的故事,我很失望。”
她接著又說:“去年我去找方悄悄聊天,可是她說她很累很忙,其實我知道她和黎未希聊到半夜。”
“所以說,你來這裡,是想讓我們記住你,喜歡你,是嗎?可是你現在這樣,我們難道還會喜歡你嗎?”
“我不知道……”
“你對我們不真誠,從一開始,你就編了很多謊。”
接下來,我把她說的那些不著調的謊話,一一地拆給她聽:“你家不住在二十三樓,你沒有iphone4,毀別人容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也不知道調酒師是什麼……”對一個孩子來說,這樣的直接可能有點殘忍。可是我想,寧願刺傷她,也不要讓她繼續在自己編造的世界裡沉溺下去,因為有朝一日,她會因此而傷得更重。
到最後,皮皮哭著說:“雪漫姐,你放棄我吧,我就是一個壞女孩,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可是皮皮,我不會放棄你。
我知道,你說謊並不是為了傷害別人,而是為了造出一個完美世界,在那個世界裡,你一呼百應,是一個俠女,一個公主。
只是,你的心裡到底有什麼填不滿的空缺,讓你一直撒謊,直到你自己都不肯再信任自己?
你為自己編織的謊言,就像一件紙做的衣裳,別人輕輕的一個眼神便可以撕裂,讓你面臨赤身luǒ體的屈rǔ。
其實,皮皮,你知道我們對你的感覺嗎?
記得粗剪完夏令營花絮後,方悄悄在上班時間忽然打電話來對我說:“我剛看完剪完的片子裡……好多皮皮。”
“怎麼了?”
“皮皮一直在笑,看上去好開心。”
我知道,她想說的是:不管撒了再多的謊,皮皮的笑容是真實的,她帶來的禮物是真實的,散播出去的善意也是真實的。
一個真誠的女孩,就擁有了好容貌,就擁有了被人愛的機會。
離開謊言一米,你就離真正的快樂近了一米,懂不懂呢?
記得,皮皮離開夏令營的時候曾經答應過我,三天給我發個簡訊,一周給我寫封信,跟我匯報她的qíng況。可是夏令營已經結束這麼長時間了,我沒有收到過關於皮皮的任何信息,我去深圳簽售的時候,丟錢的營員佳樂告訴我,皮皮已經把錢打到她卡上了,只差幾十塊的尾款。那一刻我忽然非常想念皮皮。我知道她在艱難地“修復”自己,也許,只差那麼一點點,就會好了。
我等她跟我聯繫,我相信我會很快等到這一天。
Part03
心靈的空dòng需要愛的修復
世界上有不少像皮皮一樣的人,他們撒謊,不是為了欺騙別人,而是為了欺騙自己。
欺騙自己,是因為他們堅信:真實的自己不可愛,沒人愛,只有穿上謊言編織的外衣,才會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會令他們找到一點點“存在感”。
所以,撒謊變成一種愛的呼喚——雖然這種呼喚其實是心靈空dòng的回聲,無論多麼響亮,都只有他們自己聽得見。
心靈的空dòng,很多時候並不是因為真的缺少來自外界的愛,而是因為他們不愛自己。不愛自己的人,無論得到多少愛,都填不滿內心的空虛。
不愛自己的人,內心常常有許多假設和自我對白。他們常想:如果我不是我,如果我更漂亮、更有錢、更聰明、更悲qíng、更讓人cao心……或許他們會更愛我。
這些假設和對白,想著想著就從嘴裡溜了出來,然後變成枷鎖,讓心靈作繭自縛。
作繭自縛的心靈,會滋生出更多的自憐和怨艾,最後破罐子破摔,再也無法用真實的自己跟世界相處。
要停止這樣的痛,皮皮需要做做下面的練習:
1.找一張紙、一支筆、一段無人打擾的時間,靜靜地用“我是……”造20個句子,每個句子都要真實地描述自己的一個特徵或是一個身份;
2.大聲地朗讀這20個“我是……”,每朗讀一句,就加上一句:“我獨一無二,我不完美,但我真實,我接納我自己。”
3.從20個“我是……”里,挑選出10個你覺得可以告訴別人的自己,找一個你最信賴的人(比如饒雪漫),請他\/她給你幾分鐘,聽你用這10個“我是……”介紹你自己。
4.反覆做上面的練習,直到你覺得你愛上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