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是真的心疼我媽,可我被他們管教得喘不過氣來也是真的。面對我的變化,我爸媽也特別痛苦,那些日子,他們動不動就去請教教育專家,或者是去看教育類網站。專家們一致告訴他們,我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從小對我管得太多,管得太嚴了,要給我空間。
為了給我空間,我爸媽決定送我去參加一個韓國修學團。
他們以為從韓國回來之後,我就能變回原來那個乖乖女,可事實恰恰相反。我和一起去的那些女孩子們聊天,逐漸知道了她們的故事:她們有的父母離異,有的jiāo過幾十個男朋友,她們的父母也和我爸媽一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糙似的希望此次韓國之行,可以讓我們脫胎換骨,我和她們成了好朋友,因為看著她們,我突然覺得其實自己並不孤單,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像我一樣,需要愛,渴望愛。
從韓國回來以後,我們幾個天天膩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我不再關註明星,他們帶我去了解了更多更有趣的東西。常常放學後,我跟我媽說學校要補課,其實是和她們去網吧、迪廳玩。她們都很照顧我,教我打遊戲,還教我跳舞。和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明白什麼叫做快樂。
我媽發現了我的變化,試圖勸我,可我不聽,還是夜夜出去玩,於是她開始不斷給我寫信,並且都統一放在我的chuáng頭柜上。我知道,她是熬夜寫的,而且一定邊寫邊哭。起初我也邊看邊哭,但信中,她總在重複她是多麼愛我,一遍一遍地,我也終於麻木了。
在迪廳我認識了一個叫做阿ken的男生。阿ken長得很帥,也會跳街舞,他的頭髮是紅色的,在迪廳里當領舞。
阿ken對我有意思,可我只把他當好朋友。沒想到我爸居然偷看了我和阿ken的簡訊,其實我們真的沒說什麼,但我爸認定我在談戀愛。他bào跳如雷,把我的手機一下子砸到地上摔個粉碎。
也許是逆反心理,本來對阿ken沒什麼興趣的我,突然對他有了感覺!我約他去逛街,誰知我爸又跟蹤我,在大街上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阿ken看傻了,周圍很多人都圍上來看。我瞪著我爸,心裡有無法宣洩的恨。阿ken想阻攔我爸打我,結果我爸反手又是一巴掌,還狠狠推了阿ken一把。我覺得我所有的面子都沒了,像一個小丑一樣讓全世界看我的笑話。我無法再這麼丟人下去,於是就跑出商場,隨便跳上一輛公jiāo車,也不知道它會開到哪裡。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一次又一次理直氣壯地侵犯我的自由!傷害我和我的朋友!
我一夜未歸。第二天早上,我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家,我媽哭著問我去哪兒了,我懶得回答她,轉身把自己關進房間倒頭就睡。等我再真開眼時,枕邊果然又出現了一封信,可這次我看也沒看,就塞進了抽屜里。
之後的幾天,我常常做噩夢。夢到我走在路上,我爸突然從背後衝出來給我兩巴掌;夢到阿ken他們都嫌棄地避開我……
我開始明目張胆地頂撞我爸媽、逃課、打架,甚至因為義氣,和朋友們一起去砸別人的店。結果警察把我們帶到派出所,指著我的鼻子說:“要不是你未滿十八歲,等著被關吧!”
可是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怕,在警察局冰涼的椅子上,我躺下來,竟然迅速睡著了,無比踏實。那天晚上我爸來接我,氣得一言不發。回家後他一夜沒睡,一直抽菸。第二天,他也沒去上班。我知道他想教訓我一頓,可又找不到時機說。我就裝不知道,在他面前溜達來溜達去,午飯也吃得格外香。估計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他,他一下子把筷子摔在地上,大罵我是混蛋。
可我無所謂,也不在乎。因為我覺得我沒錯,因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真心想做的。
最終有一天我媽很慎重地問我:“你還想上學嗎?”我果斷地說:“不想。”
我媽迅速給我辦了退學手續,她說幫我找了一家藝校,去學我喜歡的唱歌跳舞。
我可興奮了,立刻和我的朋友們告別,把自己最喜歡的衣服、還有饒雪漫的書都裝了起來,我想,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我自由了!大巴車搖搖晃晃,我內心充滿了新希望。
只是,當時我和我媽都沒想到,那輛車把我們帶向的,是一條差點永遠都回不了頭的不歸路。
到了那裡我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不是藝校,而是一所行走學校。
也許有人不知道什麼是行走學校,我只能說,這裡就是一所監獄!所有管不了自己孩子的父母,都會把孩子往這裡送。我爸媽跟別人借了錢,騙了我,把我送到這個鬼地方,我知道自己上當了,吵著要回去,又哭又鬧什麼招都用盡了,我以為他們最後會妥協,誰知道他們居然藉口去上廁所就偷偷走了!
他們就這麼走了,不告而別!
我忽然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從此,我獨自開始了我的噩夢。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遇到了以前從沒遭受到過的一切。
晚上熄燈後,我躺下準備睡覺,結果同屋的一個女孩小莉居然走過來,在黑暗裡跟我說:“哎,有煙嗎?”
我沒理她,結果沒過一分鐘,我就感覺到一陣劇痛——她抄起了一把椅子砸在我身上!
我從chuáng上爬起來想反抗,結果她按住我的手,把我一下子推倒在chuáng上。她冷笑了一聲說:“哼,就憑你?還是想想怎麼多活幾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