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尾擅斗的魚,我在尋找一方溫暖的水域。如果你經過我身邊,麻煩你對我說一聲:“加油。”別罵我,別怪我,因為我真的太需要,一直堅持的勇氣。
如果你可以,謝謝你。
Part02
我在夏令營的開營式上第一次見到小魚時,沒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她是一位很普通的女孩,既不漂亮也不難看;既不瘦,但也沒有胖到讓人大吃一驚的地步。
第一次覺得她有點“不一樣”,是在一次女孩子們的夜談會上。本來大家都是聊著一些不算沉重的話題,可她開口的時候,卻帶上了哭腔:“我有時候覺得,我還是死了的好。”
“為什麼?”我嚇了一跳。
“如果我死了,我媽就不會因為我煩心,弟弟也不會學壞。剛才我媽還給我打電話,說弟弟剛跟她吵了一架,都是我帶壞的。”
我對她說:“帶好弟弟是你媽媽自己的責任,不是你的責任,以後不要再用這種事責備自己了。”
她急急地跟我爭辯:“不是的,我弟弟真的很聽我的話,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他小時候很乖的,後來我得病了,天天和我媽吵架,他也就變了。如果我對我媽好一點,他也不會跟我媽吵架。”
當時我就被她這種凡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攬責任的熱qíng勁兒給驚呆了。
後來,我了解了她的家庭狀況,也看到了她手機里的自殘視頻,沒錯,她爸爸首先就是一個不負責任、喜怒無常的人,但是我想告訴小魚,當我們沒有能力去改變別人時,要學會改變自己。
我對小魚說:“咱們先從你的指甲說起吧。”
小魚身上最惹人注目的,其實不是她自己說的“胖”,也不是她的抑鬱症,而是這十根又長又尖的指甲。
“我知道這個不好看。”小魚敏感地回答,然後開始不自在起來。
“知道不好看,為什麼還要留?”
“為了安全感。”她想了想,承認道。“如果有人想欺負我,這個至少有點威懾力。”
我被她的回答逗樂了。“誰會無緣無故想欺負你?”我追問,“如果真的遇到壞人,你覺得這指甲有用嗎?”
“我知道沒用。”
“不好看,又沒用,為什麼還要留?”我故意逗她說,“剪掉?”
她立刻神qíng緊張地拒絕了。
第二天,她又找到我:“雪漫姐,昨天我想了一個晚上。”
我摸不著頭腦地問:“想了一晚上什麼?”
“想了一晚上要不要剪掉指甲。”
她果真就是傳說中的“糾結姐”啊!
她後來還給我講了一個她跟她媽之間的故事。一天她在家裡找一個碗,找不到,就給她媽打電話。她媽不耐煩,讓她自己找。她就一直打一直哭,直到她媽急匆匆地從外面趕回來,找到那個碗遞到她面前,她才平靜下來。
我問她:“你哭啥?”
她說:“不知道,就是感覺當時若沒有找到那個碗,會死掉。”
“真會死嗎?”我再問。
她搖搖頭說:“當然不會。”
“其實碗不重要,你只是找一個藉口,可以折磨你媽。你骨子裡對她很不滿意是不是?”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對我一針見血的不滿,但是她沒好意思發作。
其實,包括我在內,大家都很喜歡小魚。她xing格開朗,為人慷慨,喜歡說話,懂得自嘲,還挺有幽默感。
這是我們眼中的她。
但她自己眼中的自己呢?
“還不如死了”、“活在世上只是給人添麻煩”、“帶壞了弟弟”、“胖得像頭豬”、“穿什麼衣服都不好看”、“自殘成癮”,這是她給自己的標籤。
而且,她喜歡一再地重複這些負面的自我評價,在我面前,在每一個她認為可能給出她否定回答的人面前。
她不僅自己習慣於糾結,還下意識地想把周圍所有人都織進她那張糾結的大網中去。
時間稍久一點,我發現她好像已經習慣了負面qíng緒的表達方式。比如說,別人生病發個燒,會說:“發燒好難受,真希望快點好。”而她就會在微博上說:“燒燒燒,燒死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