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出現了一個小cha曲。
活動結束之後我們找不到小熊了,吃飯的時候她沒來,電話打不通,房間也沒人。
我對小熊的印象就只有一個——這孩子啊,忒二了。
那天在黑暗中大家哭成一片,輪到她時,她跟我們講起她自殺的qíng形:“為了嚇我媽,我衝進廚房拿起菜刀剁啊剁啊剁,我當然不忍心砍我自己拉,其實我剁的是砧板,結果菜刀掉下來砸到我腳上,哎喲痛死我了!”
全場哄堂大笑。
難道她玩失蹤是覺得我們取笑了她所以一個人躲起來了?
我們腦子裡面那跟名為“緊張”的神經又噌地一下繃緊了。立刻去找她,去每一個房間敲門,去游泳池、ktv、會議室,把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如果再找不到,就立刻通知家長,就在我們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小熊突然自動出現了!還帶著滿臉迷茫的表qíng:
“聽說你們在找我,有什麼事啊?”
我簡直快暈死過去了!
一問才知道,原來她去給另一個營員聊天去了,我們有一個營員來度假村的當天就發燒了,一直在房間裡休息。老實說,因為太忙,連我都忘記了那個營員。可是小熊不聲不響,居然一直記著,想到那個營員一個人在房間裡無聊,她就拿了一大堆零食去她房間,兩個人聊著天就忘記了時間。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不忍心指責她了。
之前我看過小熊的報名表,她有句名言:“別人變壞需要醞釀,而我只需要一天。”
我對小熊說:“小熊,我覺得你挺好的呀。”
她就搖頭,“你不知道,我的過去很髒的。”
這是她的口頭禪,我真想告訴她:“以後你要是再敢這麼說自己,我就抽你。”
不要給自己打上標籤,不要總跟自己過不去,那些所謂很髒的過去,既然已成過去,那又算的了什麼呢?小熊在我心裡一直是個很好的姑娘,欒欒就特別喜歡她。她很二,但是很善良,我覺得評價一個人的底線就是善良,就這麼簡單。當然有人覺得這老土,但我始終覺得,這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所有營員當中我最喜歡的是可樂,雖然,她是最不配合我們工作的一個。
她是les,還是你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那種——穿很寬大的t恤、束胸、頭髮短劉海長、一舉一動很man,以至於她來的第一天我還跑去問欒欒:“怎麼我們夏令營還招男生?!”
夏令營第四天,我jiāo代營員下午兩點到會議室集合。結果到了會議室一點人數,還差一個。
是可樂沒來。打她電話也不通,我只有頂著40度的高溫沖回她房間去找她。敲門也沒人應,就在我以為她失蹤了的時候,她才睡眼惺忪的開門。
這傢伙竟然在睡覺!
我有些生氣的問:“你忘記我說過要去會議室集合了嗎?”
結果她連“假裝睡過頭”都懶得敷衍我,直接懶洋洋地回答:“我不想去,沒意思。”
最後我幾乎是扭著她的耳朵把她“押送”回去的。
從那之後,我就和她死磕上了,她經常出狀況,導致我點名之前都得先看一眼她在不在,除了玩和吃,其他活動她能跑則跑能逃則逃,而我就負責一次又一次的把這死小孩抓回來,軟硬兼施連哄帶騙。
我們也是這樣漸漸熟悉起來的,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她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其實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那些天我一直忙得腳不沾地,午睡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吃午飯的時候趴在飯桌上眯一小會兒。她就湊到我身邊小聲說:“要不這樣,我假裝肚子痛讓你照顧我,你偷偷回去睡一覺吧。”
雖然最後我沒能偷成懶,但這件事讓我一天的心qíng都變得特別好。
她一直不太願意提自己的事。直到有一次雪漫問起有哪些人去看過心理醫生,她高高地舉起了手。
我小聲問她怎麼回事,她又是這種滿不在乎的語氣:“我喜歡一個女生,我們老師覺得我有病,我帶我去做心理諮詢了。”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她對雪漫並不太熟。她參加夏令營是因為她喜歡的那個女生是雪漫的忠實讀者,最大的願望就是來參加夏令營,但是因為種種原因沒能來,於是可樂就給我們寫了封很長的報名信,想參加夏令營,替那個女生完成心愿。
那天在暗室里說心裡話的時候,每個人都很投入,只有她依然在游離,話筒傳到她手上的時候,她哼哼哈哈什麼都沒說就糊弄過去了。
我都已經習慣她這種不配合了,也沒放在心上,直到一個月之後我開始整理營員留言,才看到她寫下的一段話:
“其實那個時候我心裡有話想說的,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怕你們會笑我,其實我最想對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子說: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