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抱薄朝回家。
第一次的時候,雌蟲躺在他懷裡眉頭始終皺著,單手搭在他的衣服上僅僅只抓住了一顆扣子,像是想抓住他又不敢用力。
這次躺在他懷裡的雌蟲沉沉睡著,即使是下飛行器時迎了一陣冷風也只是輕輕顫了顫睫毛然後往他懷裡鑽了鑽,額頭在黑色的柔軟布料上蹭著,剛剛被理順到耳後的銀髮又亂了些許,散在薄朝臉上像搗亂結束的花臉小貓。
很可愛。
樓准腦袋裡突然蹦出這種想法。
他愣了愣,凝眼落在薄朝臉側的碎發上緩緩走著,半晌,笑著搖了搖頭。
他把薄朝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轉身走向了廚房,今天中午醒了之後他不止做了那些糕點。
雌蟲在雄蟲的氣息漸散後慢慢醒來,熟悉的氣味散開,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眼皮斂著,暗紅色的眼睛沒聚焦,坐起身時精神海的衝擊才漸漸停下。
那一瞬間的感受該什麼說呢。
像在深不見底的深淵關了一萬年的犯人見到藍天,像感冒了一整個月的鼻塞患者聞到新鮮空氣,像距離開花只差一陣清風的玫瑰海在最好的夕陽迎來了屬於它的那一陣風。
後背蟲翅的位置久違地有些發癢,像有什麼傷口正在癒合,下半脖頸連到中部脊椎的蟲紋微微發熱。
肯定很紅,薄朝想。
雖然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過自己蟲紋完全綻開的樣子了。
雌蟲的作戰能力依靠強大的身體素質和能夠蟲化的身體構造,釋放出自己的蟲翅,綻開蟲紋將其中的能量傳遞全身,這個過程就叫做蟲化。
帝國已經和平了許久了,邊境的獸群也不知為何按兵不動,沒有什麼場合值得他蟲化,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他蟲紋里的能量早就乾涸了,再次綻開消耗的只會是他的生命。
薄朝垂眼默默想著,四周寂靜,直到機器人滑過來撞上他的腳。
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鞋子也被換了,不遠處軍靴整整齊齊地放在進門的地方收拾在玻璃櫃裡,而他腳上的是一雙有著灰色絨毛的拖鞋,冷白的腳背踩在地上,和黑色的地毯格格不入。
「……沒見過。」他喃喃道。
機器人又撞了一下,薄朝終於抬眼淡淡地將眼神落在它的顯示屏上。
他先開口:「今天早上安排的任務完成了嗎?」
不知為何機器人沒有開口,只是在屏幕上變幻著,拼拼湊湊出一句話——「完成了(í _ ì)」。
看著顯示屏最後被特地放大的表情,薄朝緩緩歪了歪頭,眼神疑惑,甚至帶上了些驚奇。
「……你會發表情?」
屏幕一瞬間成了亂碼,半天又變了一個表情——(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