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海的充盈讓薄朝在即將入睡的時間裡格外清醒。
主臥和客臥的構造是完全相反的,兩間房間的浴室僅僅隔了一道牆,同時,床也只隔了一道牆。
也就是說,在入夜時分,他和熟睡時的雄蟲的距離不過是一道牆。
一面以雌蟲的身體素質能夠輕易打破的牆。
暗紅色的眼睛垂下,像是習慣性地遮蓋著什麼,血液在血管里流動著,時時刻刻都在告訴他他是誰的所有物。
薄朝放在鏡子上的手握了握,指節彎曲扣在鏡子上,青色的青筋微微出現在手腕邊,他還穿著雄蟲給他買的絲綢睡衣,腳下還踩著雄蟲給他買的拖鞋。
這讓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格外卑劣。
「恃寵而驕。」
雄蟲平靜的聲音重新響在他腦海里。
薄朝當時覺得雄蟲在污衊他,他明明事事都順著雄蟲,哪裡來的恃寵而驕,可是當微冷的水從頭頂划過身體直到腳背,沸騰的血液稍稍冷卻之後,他才後知後覺,他好像確實有些變了。
當時在戰場下拼命拿下匹配資格的時候他想的是:能夠再次和樓准有些關係就好了,即使是被捆綁的,即使是被厭惡的。
雄蟲帶他到軍部開工作證明,在白禮面前為他撐腰時他想:好像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好像沒有被討厭,那是不是代表著他暴露出更多的脆弱面也可以。
於是在他虛弱的時候,雄蟲為他進行了第一次的精神海撫慰。
他覺得這就很好了,這已經足夠讓他回憶很久,支撐這具殘破的身體很好了,於是一大早他就離開,害怕晚走一秒就會打破這得來不易的溫存,害怕那晚只是雄蟲的臨時起意。
可是他錯了。
雄蟲來了軍部,給他帶了親手做的糕點,帶他回家,說以後都可以牽手,他冒犯雄蟲的指尖,刻意地讓樓准留下他的味道,卻又遮掩住自己發燙的占有欲和蟲紋。
不知不覺間,他敢欣賞穿著圍裙的雄蟲而不去搶過圍裙包攬家務,他敢跟雄蟲頂嘴,敢因為自己的私事而讓雄蟲一人留下。
可這樣的轉變只在一天之間。
這還不算恃寵而驕嗎。
他不知道。
但他很喜歡,喜歡雄主,也喜歡這樣的自己。
洗手台上剛剛摘下的光腦又開始震,薄朝皺了皺眉,攏了攏睡衣領口走出浴室來到開了許久的窗邊。
在寂靜的十幾秒里,薄朝打開光腦點開為數不多的聯繫人列表發著消息。
【薄朝】:如果你的蒼蠅再不來,明天你也不用來軍部了。這麼無用的消息傳遞員我覺得元帥會很願意將他開除。
兩秒後,他得到了回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