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准抱起薄朝,水泥之間的摩擦聲刺耳,他調整著薄朝在他懷裡的位置,身後的灼熱視線依舊跟隨著,在離開之前,樓准施捨般地答道:「我相信他。」
只相信他。
而不是從流言蜚語,從謊言裡揣測他。
隔著那道牆,張拾一怔了一秒後緩緩地彎下了腰,笑聲傳到門外樓準的耳朵里。
他聽見那有點瘋癲的人大聲又有些痛快的笑聲,走向出口的腳步穩健,懷裡人的鼻息落在胸口讓他安心。
剛剛張拾一問的問題的答案很多,最先出現在樓准心裡的只有一個字。
愛。
信任、承諾都是愛的產物。
助理按時趕到了別墅門口,兩人默契地沒說什麼,樓准上了車,助理也早就聯繫好了專用的醫生。
再次坐在車內,再次把薄朝從那間地下室里抱出來,樓准輕柔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薄朝身上,曲起指節輕輕蹭碰過他的皮膚,感受到掌心處溫熱的體溫時,樓准好像懂了一些劇本作者的用意,從蟲族世界到這裡,他寫下的一字一句,他演繹的一秒一分,都是一場名為愛的救贖大戲。
車輛啟動的瞬間,車窗外樹葉之間的簌簌聲消失,整個世界像是失聲了一般寂靜。
冰冷的機械女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因不可抗力因素,遊戲暫停,請治療師稍等片刻,程式設計師在緊急修復中。】
*
「薄朝,薄朝,醒醒。」在虛無的夢境裡,女聲傳過來時已經散了大半隻剩模糊的尾聲。
薄朝睜開眼,白熾燈的光灑在藍白色的儀器上讓他不由得閉上眼搖了搖頭。
KK卻在旁邊鬆了口氣:「你剛剛的心率超過了監測儀器的臨界值,楚陽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叫醒。」
薄朝取下眼鏡,抬起胳膊擋住自己發疼的雙眼,啞著聲問:「我醒了,遊戲呢?」
KK被哽住,恰時楚陽從樓層那頭終於走到這頭,他抬了抬平光眼鏡聲音帶了些鮮少有的嚴肅:「我暫停了。」
薄朝沉默片刻,張了張嘴又閉上。
楚陽抬手看了看時間,回答了薄朝想問的問題:「我將遊戲暫停了,他的意識是遊戲之外的東西,留在遊戲裡不會有事。」
時間還有,楚陽又冷著聲說道:「在這個項目開始之前我就告訴過你,這儀器即使再精細,即使我對我的技術再自信,這都是和大腦相連的儀器,和現實過多的相似性會導致意外發生。」
薄朝放下擋著眼睛的手,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的血絲微微發紅,內側盛著些生理性因為疼痛引起的眼淚,小幅度地動了動頭。
楚陽盯了他片刻,知道薄朝不會答應他的第二方案,即使他們是朋友,薄朝也仍然是他的上級,他轉身道:「十分鐘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