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循著來時的路走了,薄朝坐起來,和KK兩個人相對無言,最後是KK先嘆了口氣,像是轉移話題道:「要不要看監視屏?暫停之前的,你昏迷的時候不知道的。」
薄朝點點頭,下了機器走到旁邊的幾塊大屏幕之前,剔透的瞳孔里的倒影清晰,他看見樓准抱著他,用指節蹭過他的臉,像是碰過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薄朝慢慢繃緊自己的唇,身側的手握緊又放開,心事難言。
KK看著他的表情,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薄朝道,他有時覺得他和傅宴在工作上有這麼多合作是一件合理的事情,暗戀不得的人總有些共同點。
胡思亂想的事情只有當事人知道。
戒斷反應是很嚴重的,越接近樓准薄朝就越確定這件事。
在遊戲裡,牽手擁抱都輕而易舉,甚至幾次三番說不出的喜歡也在遊戲裡展現地淋漓盡致,可是脫離遊戲之後呢,他像是被束縛住的木偶,再也做不出在遊戲裡那樣熱情的攻勢。
他總自詡只在乎當下,只享片刻歡愉,只是因為他知道永遠、一直這種詞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罷了。
他留不住任何人,於是乾脆不去渴求,便不會有失望的落空。
這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看著屏幕里樓准溫柔的眼時,欲望第一次有了衝破牢籠的跡象。
如果勇敢一次呢,如果這一次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呢。
成功了,他所求的一切都會得到,失敗了,也不過是一切回到原點,也不過是和樓准再無任何關係,不過是距離回到最開始樣子而已。
和這場遊戲開始之前一模一樣而已。
他突然開口對KK說道:「樓准今天中午提交了辭職信。」
KK驟然抬眼,靜靜等著下文。
「我會放他走。」薄朝語氣淡淡。
這是預料之內的結果,KK躊躇片刻,暫停了不斷循環的畫面,問道:「他打算什麼時候徹底離職?」
「所有遊戲結束之後。」
兩人都沒再說話,KK想說些安慰的話語也不知從哪裡切入,晉城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樓准離開攬鏡後,如果新公司的位置不在城西,那可能他會搬離薄朝還在的小區。
KK越想越為薄朝傷心,滿眼的擔憂都要溢出來。
而想通了自己晚上要做什麼的薄朝倒是沒什麼別的情緒,只是詢問道:「晚上有空一起喝一杯嗎?」
他知道自己沾酒就倒,也知道自己酒後仍然清醒,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身體不會再被思考多次的選擇束縛,會做出平時他不敢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