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橋是被廢棄的,平時沒幾個人來,深夜更不可能有幾個人來,但B大為了保護學生的安全,特地把離橋面近的地方用水泥填實了,此時薄朝雖然看著非常危險,但是其實搖晃的腳下五十厘米就是地面,十分安全,只是在黑夜裡,水泥地面並不明顯,遠遠看去倒像是黑漆漆的深水面。
薄朝坐了一會兒,思考了片刻家裡的事情,什麼結論都沒得出來,只覺得自己母親倒霉,嫁到這個破爛家裡,碰上薄父這個垃圾,白白浪費了自己的青春。
他按亮手機看了看時間,抬起撐在橋上的手拍了拍準備跳下去抄小路回寢,再不回去,閉寢是小事,方知生氣是大事。
但就當他跳下去的那一刻,他本在空中的手腕被驟然抓住了,落地時本應該完全碰不到橋面的手因為這一拉被迫蹭在粗糙的橋面上,即使是薄朝算不上細皮嫩肉,但腦部神經還是霎時傳來了的刺痛感,他猜應該是碰到橋面的地方破了一層皮。
他下意識因為疼痛急促吸了口氣,抬眼回過頭有些不解地看著還不放開他的手的罪魁禍首。
那人半戴著衛衣帽子,像是因為跑過來而被風吹掉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腦袋上,細細想來,剛剛似乎的確聽見了一陣腳步聲。
為什麼要跑過來抓住他的手?
薄朝皺著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處境,除了這片被水泥填過的地方稍微有些月光的反射,其他地方都是無盡的黑,不仔細看來分不出其中的差別,如果是橋上正路過的人,甚至可能根本沒看到這塊水泥地。
深夜,坐在橋上,突然收起手向下跳,好像似乎是有些容易讓人誤會他在幹什麼。
薄朝單方面想清楚了,便想把手抽回來解釋下,但那人卻突然開口道歉了。
「對不起。」
樓准只是半夜睡不著出來走走,熬夜常年倒時差選手睡不著是常事,來了B大短短半個月他已經快把所有的隱藏款景點收集完畢了,今晚也只是隨意地逛到這兒,看見了這座落敗的橋,和橋上不知為何坐著的人。
他並不覺得那人突兀,只覺得竟然還有人和他一樣深夜無聊來這個鬼地方,這塊地方已經是死路,他只有原路返回和轉彎從橋過去另一邊兩個選擇,頓了半刻,他朝橋那邊走去。
只是在即將走上橋面的時候,他看見那人本有規律擺動的腿停了,撐著橋面的手也拿起,像是做著什麼的準備,十八歲的樓准一驚,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沖了過去,抓住了那人的手。
但預想中的巨大拉力並沒有襲來,他們只是淡淡地拉了個手。
他道歉後剛鬆開那人的手,又想起什麼,又把手抓了回來。
薄朝正想抽回來,卻又被抓住,呼了口氣道:「沒關係,可以把我的手還給我了嗎?」
那人搖搖頭,單手把兜帽摘下,毛茸茸的圓潤腦袋露出來,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開手電筒,在薄朝的手腕上細細照過,最後看著薄朝道:「你的手因為我受傷了。」
樓准斟酌著,低頭看了看水泥地,滿臉都是懊惱:「你可以先到橋面上來嗎,我身上有碘伏棉簽和創可貼。」
薄朝眨了眨眼,看著那人因為懊惱微微皺起眉的眼睛,口罩下的嘴唇勾了勾,聲音卻平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