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點想不明白。”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公爵夫人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面前衣著樸素的少女,她慢條斯理地說,“我無意貶低你的出身,但我還是好奇,究竟是在什麼場合使你見到了他?”
除去薔薇花園和鳶尾公館園,澤爾文很少外出。就算是宮廷大臣也很少私下見到他,一個平民少女更沒有什麼途徑與他接觸,這樣說起來,她的感情確實叫人覺得可疑。
澤爾文心中一沉,生怕她暴露了自己,不得不趕在她出聲前搶先說道:“我記得你。”
他說完後又意識到自己答得太急,可這會兒柏莎已經懷疑地朝他看了過來,他不得不假裝鎮定地看向溫芙說道:“我在書房的窗邊見過你和科里亞蒂家的男孩在一起。”
尤里卡恍然大悟:“是她——”
他驚訝地看向溫芙,像是很難將她與那個畫著小丑妝的女孩聯繫起來:“澤爾文在窗邊把他嚇跑了,是那一次嗎?博格在逼你為他畫畫?”
溫芙頓了一頓,沒有否認:“我很感激您的朋友為我解圍。”
竟然還是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這下連四周的其他人都感到今晚的一切變得合情合理起來。他們像是心滿意足地圍觀了一場俗套又動人的劇目演出,這會兒就算有人跳出來指出這個故事中種種不合理的問題,人們也能用自己的想像力將其合理化。
只有澤爾文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把他拖下水,還要他證明她那狗屁的毫無來由的愛意。
公爵也微笑起來,他轉頭看向里昂:“你說呢?我的朋友。”
好在里昂還保持著冷靜,他像個掃興的觀眾,絲毫沒有被這個故事所感染,在這時依舊挑剔地向溫芙問道:“既然博格先生花了十個金幣向你買走這幅畫,說明你們早已達成了協議,你為什麼又要在這時站出來揭穿他?”
的確博格買畫的行徑令人不齒,但眼前的女孩特意趕在這種場合出現撕毀協議的舉動,也很難不叫人懷疑她的用心。
溫芙冷靜地問:“您覺得我出現在這兒是為了什麼?”
里昂並不回答,他們沉默地對峙了片刻之後,溫芙忽然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說道:“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個男人,您當然可以懷疑我的用心,我或許是用這樣譁眾取寵的方法想為自己贏得名聲,又或者是想藉此讓世人注意到我的畫。可您告訴我,現在我站在這兒能得到什麼呢?”
從走進這個大廳開始,她始終表現的乖順而又膽怯,眼下,她直視著畫家的目光冷靜地反問時,則顯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堅韌:“您知道博格先生為什麼會找我買畫嗎?因為全城會畫畫的男人都知道,跟隨大畫家裡昂學畫的機會,它的價值要遠遠勝於十個金幣。可是對一個會畫畫的女人來說,我出現在這兒,或許只能成為您明天早飯後與他人的談資。”
她說完這句話後,里昂皺起了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