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坐輪椅,沿著清風閣,一路從長廊走向雲夕苑。
這裡的路,其實他常走。不管是陰晴下雨,他十五年來推著輪椅不厭其煩地往返無數遍,可今日,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腿去走。
走了一半,他乏了。便靠在一旁的廊下欄杆處,扶著把手直喘氣,六月底的天氣日頭曬死人,才沒一會的功夫,他額頭便滿是汗水。
就這樣,停停歇歇,他足足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來到了雲夕苑的門口。
雲夕苑外,一切如舊。
他扶著院門,站在那,感受著雙腿的抖動,心裡五味雜陳,他想進去,可腿就是不願再多邁開一步,他此刻已是汗流浹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他苦笑著搖搖頭,順著原路又慢慢走了回去。
今天是沈輕阮消失的第十天。
沈輕竹回去的路走的更加艱難,他幾乎不能動,只能坐在廊下欄杆上,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望著外面大片大片的蓮花,這日頭烈,一絲風都沒有,他覺得時間特別漫長,長到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正望著,忽見趙管家帶著白堇往這邊走來,他慢慢放鬆自己,調理氣息,待白堇走到他跟前時,他已同往日裡一樣,面上掛著微笑。
「沈島主,你怎麼一個人走到這邊來了?」白堇伸出手想去扶他,可手還沒抬起來,就見趙管家忙把輪椅推過去,扶著他坐下。
白堇望著他一身的汗,面色也不大好,眼裡都是心疼。
「若是你覺得哪裡不適,我為你診治一下?」
沈輕竹坐在輪椅上,長長地舒了口氣,他笑著看向白堇,謝道:「無礙,不過是多走了幾步,休息會便沒事了。」
趙管家推著他往清風閣走去,白堇跟在後面,待到了以後,沈輕竹見她依舊跟著,便問道:「白姑娘可還有什麼事?」
白堇站在門口,眼裡有幾分不舍和憐愛,可她最終只是低低頭,回了句沒什麼事,便自個回去了。
趙管家幫著沈輕竹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臨走前,囁嚅半天,還是問道:「島主今日為何要去雲夕苑?」
沈輕竹坐在輪椅上,伏案準備繼續看冊子,他微微抬頭,看著趙管家,低低回道:「方才不是說了嗎,我一個人散散步,到處走走。」
趙管家手裡還端著剛換下的幾件衣服,站在門口,眼神飄散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若有什麼,說了就是。」沈輕竹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