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瓊擺擺手,身邊出現一個滿臉傷疤的丫鬟,那丫鬟遞給他一碗湯藥,溫瓊舉碗,盯著看了好半晌,才仰頭喝了下去。
接過丫鬟遞來的巾帕,擦了擦嘴後,溫瓊道:「殿下是來問謝璀的事情吧,您不必擔心。」
說完這句,溫瓊便露出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謝玿見狀,便只能先行離開。
那滿臉傷疤,看不出相貌的丫鬟上前為溫瓊輕輕揉了揉額角,溫瓊輕嘆一聲:「你又何必如此。」
那丫鬟聞言,手上一頓,只是片刻後又輕輕揉了起來。
溫瓊躺在竹榻上,望向屋外朗朗晴空。他看了許久忽然開口:「我沒多少日子了,你……」
他想說,讓她自己去尋個出路,莫要在跟在他身邊蹉跎時光,可那丫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執拗不起,不出聲也沒有一絲動作,就那樣筆直地跪著,看向溫瓊。
見她滿臉淚痕,溫瓊閉上了眼睛,喃喃道了句:「你啊……」
片刻後屋中傳來淺淺的呼吸聲,那毀容得完全看不出面貌的丫鬟,上前為溫瓊蓋上薄被。又輕輕地幫他按摩起來。
待溫瓊沉沉睡去,那丫鬟才敢輕輕握住他的手,用極為沙啞的聲音呢喃:「少爺去哪裡,我便去哪裡。」
第158章 第157章黃雀
人之一生,榮華富貴、福壽災禍皆有定數,不是說你生而為天潢貴胄,便能一生安安穩穩,永享太平。世事無常,你也不知哪天走了哪一條路,忽然就崴了腳。
這是三皇子謝璀望著府中被人摘下的宮燈,忽然想到的。
他生母身份低微,只是泰和帝未登基時候,府中的一個通房丫鬟。他生母去得早,後來泰和帝便把他交給了先皇后照看。
他當年一直覺得先皇后對他必不會安什麼好心。可如今想來先皇后此人卻是他這一生中,遇見的對自己最為誠摯之人。
先皇后當年處處教導自己謹言慎行,走一望十。他那時心中不屑,總想著她是要給自己養成畏畏縮縮的廢物。便是她說些什麼,他表面答應,轉身就拋在了腦後。
他還記得先皇后身有重疾,他跑去求她執意要求娶安芷荷的時候,先皇后說的那句話。
她說娶妻當賢,若不然為禍三代。
他卻是梗著脖子問她,可是怕自己日後得了軍中助力。
謝璀慘然一笑,當年他還不是仗著先皇后對他真心實意,的的確確拿他做了自己的親兒子才敢如此放肆?放下手中酒盞,謝璀重新倒了一杯,又緩緩灑在地上。
「母妃,孩兒錯了。」
他錯了,他早就知道了。自他不惜跟先皇后作對,也要求她懿旨,氣得她默默流淚賜下婚約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可少年人血氣心性架在那裡,他不得不將錯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