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景帝冷著臉呵斥:「不成才的東西!虧得朕多年來對你倍加信任,讓你進內書堂讀書習字,讓當朝大儒悉心指導,還以為你會出類拔萃不同凡俗,沒想到一遇見漂亮的樂妓,居然連自己姓什麼都要忘記了!這一次若是輕饒了你,你倒是還覺得能夠為所欲為,他日必將鑄成大亂!」
說罷,他一擲手中卷宗,肅然站起。
「余德廣!去叫司禮監掌印過來!」
門外的余德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應承而去。乾清宮內,承景帝背著手走到簾幔邊,又回過頭望一眼跪在地上的江懷越,寒聲道:「叮囑過你不必再問的事情,你也敢背地裡去探究,朕看是給你的權力大得無邊,讓你忘乎所以,你這樣的行徑,與當日裴炎又有什麼區別?!你倒是說說看,自己該不該死?!」
江懷越緊抿著唇,片刻後才道:「萬歲要殺臣,臣也無話可說,本來就是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原因,讓萬歲氣惱了,實是不可饒恕。」
承景帝冷冷盯著他,不再言語。過不多時,司禮監掌印匆匆趕來,一路上雖未聽說具體事情,但踏進寢宮見到江懷越跪在中間,承景帝又冷如寒霜,心中便有了分寸。
「江懷越藐視法度、肆意妄為,先交由司禮監看管,所任職務盡數卸除。」承景帝說罷,拂袖離去。
第122章
江懷越再度被關押進了司禮監大牢, 與上次涉嫌謀害惠妃不同,這一回是承景帝親自論斷了他的罪名, 且將其職務就地撤銷。司禮監掌印一路上已經志得意滿, 待等手下將江懷越正式收押之後,更是挑著眉陰陽怪氣地道:「江督主和我這司禮監大牢還真是有緣, 這也沒出去多久呢,怎麼又進來了?難不成是西廠待得不舒適,反而喜歡這地方清淨?」
身旁的太監假意提醒道:「掌印大人, 這一位眼下可不是什麼督主了。」
「呵, 我倒一時叫習慣了來不及更改, 這真是鬧了大笑話……」掌印哈哈笑著,招呼手下,「好生警醒著,這可是萬歲爺下令關到咱們司禮監的, 別讓他出了岔子或是鬧出什麼上吊自盡的醜事!」
司禮監眾人自然連連應答, 江懷越冷眼看他們耀武揚威,不開口也不反抗, 就那樣沉默著坐在牢房裡,任由他們藉故泄憤。
承景帝並沒有要求司禮監審問江懷越到底做了些什麼, 那些人閒來無事就找茬尋釁, 似乎覺得他這次是徹底倒台了, 言辭之間頗多譏諷。第一天還按時送來飯菜,第二天簡單的飯菜變成了冷硬的乾糧,到第三天開始, 更是連乾糧都有一頓沒一頓的,只有看牢房的人自己吃飽喝足之後,偶然走過時才裝著忽然想到,馬馬虎虎扔給他半個冷餅之類的東西。
宮中的人見慣了風雲變化,所謂朝為一品員,暮成階下囚,任何尊貴身份無敵功勳,都抵不過皇帝勃然大怒翻臉無情。因此西廠提督被撤職查辦的消息一經傳開,眾人在震驚之餘也並未覺得不可思議,先前那些看他不順眼的清流文臣更是激動萬分,在上朝時都藉此機會向承景帝大表忠心,極力支持對這奸宦依法嚴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