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景帝最後是沉著臉出了朝堂的,余德廣這幾日始終不敢多言,陪著承景帝剛剛回到南書房,昭德宮那邊就有太監過來,說是貴妃娘娘有請萬歲前往。余德廣才探出身想要稟告,承景帝似是聽到了聲音,已然皺著眉道:「告訴她,朕需要清淨幾天。」
余德廣欲言又止,只好讓那太監傳話回去,心裡卻為承景帝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榮貴妃就帶著宮女殺到了南書房,無需余德廣通傳,推開房門就直接闖入。
余德廣靠著牆角畢恭畢敬站了許久,耳聽得裡面先是榮貴妃厲聲喝問,繼而是承景帝沉聲解釋,隨後又是榮貴妃連珠箭似的迅疾質問,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那陣勢堪比暴風疾雨,覆壓而下。承景帝倒也一反常態,竟然難得強硬起來,寸步不讓。激烈的爭執過後,但聽房內連接響起刺耳的瓷器玉器粉碎之聲,承景帝氣得怒喝:「放肆!」
隨後,房門嘭的打開,一臉慍惱的榮貴妃曳著華麗宮裙憤然走出,頭也不回地登上坐輦,轉眼就離開了此處。
余德廣猶猶豫豫,從門口探身進去,見承景帝臉色陰沉地坐在書桌後,地上已是狼藉不堪。
他沒敢吱聲,只是跨進去想要收拾地上殘局,承景帝卻忽然目光如劍,直刺了過來。
余德廣無端打了個哆嗦,在他伺候萬歲爺這些年裡,竟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背脊生寒。他匆匆忙忙收拾了那些瓷器碎片,頭也沒抬,屏著呼吸悄然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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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揭發江懷越各項罪名的奏章雪片般飛來,司禮監掌印知曉了這些訊息之後,一邊派人告知了裴炎,一邊負著手又去大牢里見江懷越。
「我說江懷越,你平日裡都是如何為人處世的,怎麼就能引來了滿朝文武彈劾上奏?」掌印端坐在鐵牢前,仔細打量著陰冷牢房裡的江懷越,「聽說你這次是為了一個官妓而肆意妄為,因而觸怒了萬歲爺,那官妓叫什麼來著?是淡粉樓的吧?沒想到你還好這一口?那就不要平時裝著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咱們還以為天下沒人能近得你的身……」
江懷越瞥了他一眼,忽而道:「怎麼,穆掌印難道也想去教坊里尋覓知心人?」
「大膽!」穆掌印慍怒道,「少用你那心眼來揣度!我可是聽說那個官妓在你被抓之後已經死於非命,江懷越,你小子還真是狠毒,是不是怕萬歲爺怪責你拈花惹草,因此特意將她給除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