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昕望著兩人,不禁嘆息道:「你看看,這還不是運氣好?我才開了句玩笑,你夫人就義正辭嚴來護著了!」
江懷越微笑了一下,給他倒了一杯酒。「在她面前,很多時候是多說多錯。與其挨罵,不如沉默。」
相思瞥了他一眼,在桌子下輕輕踢去一腳。
宿昕卻未察覺,端正了神色道:「江懷越,不得不說,你們兩個在我眼裡,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小公爺,認識那麼多年,你總算說了一句像樣的話。」江懷越舉起酒杯,向他敬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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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南京住了下來。深秋的時候,相思帶著江懷越去了棲霞山。漫山紅楓猶如落霞絢爛,在碧青的天空下燃燒成無聲的火海。
登高遠眺,天地茫茫,遠處古剎鐘聲幽然,震動白雲翩躚。
相思坐在山頂上,湖藍色長裙在風中簌簌,火紅的楓葉輕輕墜下,落在她的髮髻間。江懷越將楓葉取下,想要隨手丟棄,她卻接了過來。
「又要帶回家收起來?」江懷越笑話她,「怎麼什麼都不捨得丟?」
相思揚起臉,眼裡露出狡黠的光。「對啊,包括你。」
他笑起來,坐在了她身邊,望著遠處山巒,又道:「小公爺也有孩子了……你想要嗎?」
她愣了愣,反問道:「為什麼別人有了孩子,我也要有呢?」
他只笑笑,不說話。
相思又問:「大人,你喜歡小孩子嗎?」
江懷越看看她,謹慎地道:「……沒什麼特別的喜好。」
「我也是。」相思躺進他懷裡,勾住他的手,「我感覺……我的心啊,只裝著大人你一個就已經滿滿的了。」
他低下眼帘,撫著她的臉頰:「相思,那你想一直留在南京嗎?」
她還是像少女時期那樣,柔軟地抱著他。「你去哪裡,我也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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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和八年冬,他們接到了來自宮中的消息。紀太后染病不起,希望江懷越和相思能回京城。
來不及收拾什麼,他帶著相思急匆匆上路,返回了北京。
緊趕慢趕,抵達紫禁城的時候,天色將晚,鍾粹宮沉寂肅穆。
江懷越與相思快步入內,純和帝長高了不少,站在暮色蒼茫的大殿中,看到他們回來,眼裡濕漉漉的。
寢宮內,紀太后閉著雙目,靜靜睡在那裡。
「娘娘。臣從南京回來了,靜琬也來了。」江懷越伏身在床前,低聲呼喚。
紀太后這才緩緩睜開眼,無力地望著跪著的兩人。
「還好……我本以為,等不到你們回來了……」
相思忙道:「娘娘還請安心養病,我們這次回來,必定要看著娘娘恢復以前的樣子。」
她卻只是搖頭:「我知道自己的病……榮娘娘是先帝在世的時候,就為她在地宮留好了墓室,才得以和先帝合葬。而我,不想再去打攪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