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虹伸出手想說話,可是看著季凝的背影,在長長的走廊中,她的背影拉得老長,阿虹突然想起一個詞,會哭泣的背影,季凝的背影就好像在哭泣。
走出小門,風雪迎面chuī過來,chuī在臉上,不,更確切的說是打在臉上,很疼。
雪裡也許還夾著冰吧,很硬,她只穿了一件病服,而且她才動完手術,她慢慢的走進雪地里。
她的腳很快被雪吞沒,腳下涼涼的,她很清楚自己不能這樣做的,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危害的,可是她忍不住。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病房的小窗子。
亂世飄搖啊,她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葉輕舟,一滴水足以取了她的xing命,這場愛qíng一開始就是有所算計的,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可是心為什麼還會這麼痛呢?
我的孩子……
我的父母……
季凝悲戚的笑著,揚起頭,不讓淚落下。
曹屏屏……
冰冷的雪花在她的面前放肆的綻放,當漫長的孤寂已經來臨,當未來已經成了黑色,傷痛被冰雪化成了透明,季凝蹲下身子,抱著雙腿。
“沈家平我恨你……”
***
沈讓正準備出去,沈家平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的鞋子在地上留下了一個一個的水印子。
沈讓將手上的衣服放下:“需要談談嗎?”
沈家平徑直走向沈讓身後的單chuáng,合著衣服。
沈讓笑笑,拿著病例走出去,留下他一個人在房間裡好好想想。
沈家平睡的很不好,夢裡有孩子有媽媽,有季凝,季凝滿臉的淚痕無聲的控訴著他,他大聲的含著,季凝,我就是故意的,我一定會娶曹屏屏的……
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沈家平滿身滿臉的汗,他終於掏出手機。
“我們結婚吧。”
然後就掛了電話。
他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
曹屏屏掛上電話,狠狠的將電話摔在地上,難道她去求他來愛她了嗎?
一直都是他沈家平追在自己的屁股後面,現在裝什麼?
她冷笑,你說娶我就嫁嗎?
季凝發燒了,護士在給她掛消炎針的時候才發現她的體溫有些不對,醫生來了之後只是嘆氣。
“季小姐,身體是你自己的,有什麼事不能說出來嗎?說出來就不會這麼疼了……”
季凝抓著被子不說話,最後醫生也沒辦法,想著要儘早和沈家平談談,季凝的qíng況很糟糕。
“大哥?”阿虹看著沈家平。
大哥一夜之間臉色怎麼會這麼差?
沈家平越過阿虹,他現在真的就一點力氣也沒有,他必須下定決心,趁早和季凝分開,不然這樣下去,感qíng會越來越深的,他不可以愛季凝的。
推開門,季凝坐在chuáng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沈家平蹙著眉,走上前,將她手裡的東西取過放下。
“你現在還不能看東西。”將書放在她的枕頭後。
季凝睜著眼睛看著他。
“什麼時候……去離婚。”他淡淡的道。
季凝苦笑。
“可不可以……陪我兩天?”
只要兩天,兩天就好。
沈家平心中想著不可以答應她,可是頭卻不由自主的點了頭。
“兩天以後我要去英國一趟。”
季凝點頭。
當沈家平拿著出院的手續覺得自己絕對是瘋了。
他不讓阿虹跟著他和季凝,他們一起去看了電影,看的是什麼他也不記得了,只知道季凝哭得聲音很大,影院裡有很多的女孩子都在哭,他的指尖有些濕潤。
他帶著她去了自己經常去的海邊。
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海灘,雖然冬天了,可是依然很美。
cháo水拍打在岸上,岸上的細沙結了薄薄的冰,天空下著象星子的雪片,季凝高興的在圍著大海叫喊著。
“我不愛沈家平,沈家平是我的仇人……”
一行熱淚落在心裡。
沈家平唇上牽著比千金萬金都重的笑容,他慢慢的走上前,單手攬過她的身子,將她抱在懷裡,就當作是最後的一次吧,從此以後他們就會是仇人,是路人,是陌生人。
季凝從沈家平的懷中退出來,那個懷抱太暖了,她太捨不得了,可是在捨不得也不得不退出來。
她跳進海里,奔跑著,他突然在後面追了過來,季凝笑著躲開,他在追。
海水很冷,可是她的心卻很快樂,也許沈家平不知道,此時他的臉上的笑容是從來都沒有的,從來都沒有。
寒冷的夜,他抱著她,看著外面天空的星辰。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石頭剪子布,誰輸了就要餵對方吃一口飯。
“餵……”季凝有些失落的看著出了剪刀的人。
沈家平笑著將湯匙里的飯送入她的口中,她的臉氣鼓鼓的象是土撥鼠。
下班的時候,他走出辦公室發現她拿著相機躲在角落裡偷偷拍著什麼,沈家平伸出手,看了一眼四周,無可奈何的默許了她的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