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扛著肩頭的是它母親的遺體,包裹起來十分的費事,散開來,它又穩定身形在陡峭岩壁上包裹好,反覆多次才做好包裹和懸掛的順序。
梨花在岩洞外,看著它在對面河岸的山壁上一路折騰它的體力,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暮色來臨,天光漏掉的縫隙間,依然留存了血紅霞光一縷。
小怪物徘徊在岩壁上,望著懸掛的遺體肅穆哀鳴,一個白日裡它是很安靜的,到了此刻哀聲就隱沒在沉沉的暮色中了。
它母親的性子很執拗,對待它的教養也很不一樣,最初想學會人類的語言是它的意願,但被母親制止了。那麼未來,它那執拗的母親就再也見不到它了,也許母親的制止是對的,但如今似乎又不重要了。
梨花朝它招手:「我帶著你,你就和我過吧。」
小怪物不做任何回應,抹乾淚水怔怔地發呆。
「喂,你說的你父親從大鐵籠子裡放出來,那我陪你去帶他回來。」
「……」小怪物不做聲。
就這樣吧,梨花打算先走,她的事情很多,過了今夜再來看看。
趁著天未全黑,她回來城郊十二時辰前的那石板地。
夜幕街道依然蕭索,星星很多而璀璨,冷風呼嘯著地面的樹葉。那些鮮紅帶著白的腦髓都不見了,那名黑衣黑冠修真者的身影絕跡了,似乎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那肉與紅色的液體依然有跡可循。
忽地,梨花聽見翅膀飛撲的聲音,接著又是合上翅膀換成腳步聲走過來,梨花凝住呼吸聽著。斜刺里,小怪物梳著雙環髮髻的腦袋,很大方地望住她,似乎是對她信任了。
她拉住它酷似人類但很柔軟無骨的手。
它悽厲的低嚎著,慢慢地蹲下身,顫抖的下頜,頭微微搖擺著。
梨花沒有見過小怪物這麼恐懼過,它那麼堅強地懸葬它的母親,怎麼這會兒這是……
「我不會傷害你的!」梨花慢慢地鬆開手,對著小怪物溫和一笑。
夜色沉沉下的街心,來自人類微弱時候的呼吸似乎留存在這裡過,清冷星光照耀下,小怪物看著地面仰視道:「上午,父親在這裡被鎖上脖子,他的手,還斷了一個。」
手斷了?梨花瞬間僵住了。
那個怪物吞噬的正是它人類夫君的軀體。
夜影中星芒疏冷,從樹梢自上而下,不亮的光暈映上小怪物的臉,這街上孤寂到讓人驚恐連連。
「就是我父親,是我父親的一隻手臂。」小怪物陰著眸子,恐懼感不曾消失。
梨花把那梳子遞給小怪物的時候,它哆嗦著,哭泣聲問:「著梳子是我父親送給母親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