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心中最明白不過了。
這些日子裡,京都內外統計起來有四個人死後找不到骸骨,如今高調抓捕替罪的犯了小事兒的人,官官相護,事情的推諉到最後就會不了了之。
小怪物聽明白了,沉默安靜了下來,它父親死的很冤,那些官署的人直接判罪斬殺連個申訴翻供的機會都不給。
梨花過來攥住它沒有溫度的小手,僅僅是一夜又半日,它父母雙亡,小怪物它未來連何去何從都成了問題,它這樣嬌弱。
這時,小怪物攏了攏它的翅膀「外袍「蹣跚走過去骸骨堆。
骸骨堆里血腥味蔓延,這裡都是親人不明或者尋獲不到的亡者。心善念佛的人會集資為他們捐建個帶有墓碑的墳堆,或者在一間廟堂小小的供奉上靈位在內,這是運氣好的。若是性情差的卒子們,破壞了骸骨,就那麼赤裸裸的丟著的,連內中誰是誰都分不清楚了。
她與小怪物仔細地翻看核對著骨架,裡面少只手臂的就沒有看到。
無人會到這樣陰風陣陣的地方來,墳堆子都不會修,骸骨連整齊的一副都沒有,刺蝟鑽過來連聞都不聞的,皮肉模糊到腐爛不堪,昨夜裡下雪被雨水融化之後髒亂不堪,內中完整的骸骨很少很少。
亡者生前如何,走過陽間一趟也就如此下場。
梨花找的很仔細,越找越納悶,小怪物它父親的骸骨究竟在哪裡?
霎時間,附近滾動過來陣陣草腥味,梨花按住小怪物的頭,她和它都掩藏著。
小怪物還不明白地想張望,被她一根指頭按在嘴唇:「聽!」
梨花湊近骸骨縫隙間,尋思著那味道的方向來源。
那搖曳軀體擺動著,衝進去骸骨中間,那姿勢像是划水,真切點來說就是一條魚。
梨花很安靜地沉下呼吸留意著,就見那魚供著嘴在骸骨中找著什麼,還很仔細到不停止。
拱了好一陣都沒有找出來什麼。
梨花猛地站起身,很想抓這魚怪質問,她對小怪物交代:「你等著我。」
魚怪也感覺到了別的身影,它不動了,魚身影搖擺著就來攻擊梨花。
魚怪身子很滑溜,搖擺是個兇猛的習慣,梨花的戒指空間內對付精怪們的法器不多,取出來一件網子套住了魚,卻被它身上光芒刺射到眼睛,梨花轉身再來看時,這魚精用它的鱗片割破了網子,騰空而起在夜空中帶著一團煙霧。
這怪顯示出了真面目,它就是一條成精的金色鯉魚。
梨花被這團霧氣擋著,後退一步,拔出雙劍吐出唾沫,掌心擦上劍鋒,她的雙劍瞬即亮閃閃充滿力量,梨花的劍峰逼過去就要戳那魚精的脖子。
這魚精被戳了脖子,尾巴擺動上頭部,拍打反覆,它的魚腦化成圓圓的人腦,難分雌雄,背影很動人,拍打的次數越快越密集,它的魚身子逐漸玲瓏有致,依然是鱗片閃耀,趴在地上楚楚可憐。
梨花放回她的劍,小怪物也從那血腥髒亂的地方站起來,看到這魚怪也不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