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們談話的外間,窗戶緊閉,門扇上方透進來的天光照的室內敞亮,她到了他的內居室,他的居室沒開窗也暗的讓人感到不適,梨花腳步踩實了入內。
待適應這黑暗,能分辨時,視線中出現十分講究的三坪大的黃木寢具,床褥整齊,摸起來平順。
這寢具外面兩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木梳和篦子,梨花仔細看了看,竟然比市面上出售的款式還要齊全,大小不一而無過多裝飾。
他顯然是天未亮就出去了,人也喜愛整潔和秩序。
果然裴家一門英豪,守內城很盡職盡責,這會兒必定是帶著黃門親兵沿著城牆查看巡弋,自律又強悍。
難道這屋子裡就沒有任何線索?梨花不死心地站著望,室內左右兩側分別是廁房與沐浴間,那浴房木板鋪就的和室一直到水湯池子邊沿,梨花在那裡發現了一截屬於人的兩隻手臂。
這人的手臂膚質十分黝黑干皴,應該不是住在裴府的貴客,這還裸著上半身。
梨花直接敞開浴室兩扇雕花石漕門,燒水鐵爐上方的光線照向人形烘衣架,等同一米九身高的衣架石雕兵俑的木身子套著竹質軀幹空空。
那直徑九十公分的石爐旁臥著布衣的下半身,一看就是相同那手臂的核桃皮染的褐布料。
頭顱上帶血的發披散,面上紅紫,眸中紅淚,這身首異處還被頭顱單獨擺在下半身,乍看如一人坐臥發呆。
梨花後退幾步,轉身掩住阿芍還不知情的雙眼,她二人中她必須穩住心神,伸手從那石雕人形竹質軀幹上撈過一片面巾,擰成條觸動那頭顱的發。這身衣裳多為無田地無住處的雜役,但這人是不可活了,連地上血跡都被清理乾淨了。
這裡屬於裴英邵的內居室浴房,私人隱秘區域,而他又不喜侍女僕從們逗留,可他難道沒地方藏屍首了嗎?
梨花看著齊腰帶著紅血的亡者下半身,真是沒想到這般殘缺,無從下手尋覓死因。
她們兩個專心在浴房內,內居室的動靜卻是生生忽略了,有人從內居室外樓台直接進來,梨花一面讓阿芍把頭蒙著躲到浴房門背後,她正要設法蹲下來忍受血腥將上半身挪過去,不知何時,她左肩頭伸過來一把鐵鍬,她若要轉頭,那鐵鍬寒光閃爍的尖端便會削去她頸子。
她是倔強的,怎能糊塗就被人襲擊,她轉頸輕微,瞬間刺刺麻麻的,跟著溫熱血就滴落在腳背上。
這把鐵鍬尖端未移動目標,只微微左轉,梨花耳後就被割疼到令她不敢看左邊。
「還是你,你這個姑娘。」
梨花視線中還是那亮金鑲紅石的佩劍,他竟然用那刨腹的鐵鍬對她行兇。
銀雪衫披風,那黑絨布小冠底下面龐被披風黑領子遮住大半,看著她是倨傲的姿態。
「你從哪裡進來的?」梨花很好奇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