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去紫薇桃山莊那裡沒問到事兒,是吧?」阿雀忙著揭開鍋蓋,把一盤子剛捏好的混沌下到滾水大鍋里,蓋上蓋子她掃了眼梨花對明火說:「對,碰上你,你給我一指點,我就推著車去了。」
梨花思緒稍微被這段對話停住了,但她沒轉頭,明火既然比她來酆水鎮早半日,那麼他認識張阿雀也比她早。可她沒耐得住地還是回頭斥責明火:「既然是你給人家支招,你也不想想那個莊主的性子,善變又很情緒化,自然是問不出來事兒的,問不出來,你還建議人家推車去,你知道一個女人推車上山有多累嗎?」
明火從大鍋台這邊抬頭迎上梨花雙眼,他是對這丫頭不能立刻發火,因為他很在意她。
說是在意,其實也很討厭他自個,為何偏偏對這丫頭有點上了心呢?
裴英邵從他們相對的視線中走過,看著張阿雀,那張阿雀不愧是做生意的婦人,腦筋一轉,忙當和事佬:「妹子莫要惱這位公子,來!咱們坐下先,先用點小菜,那可都是我醃製的小四樣,這醬紅的是果木熏熟的鳳爪,我給串起來掛在土窯里風乾的,蒸熟拌上蒜苗辣椒剛剛好。」
梨花從來沒吃過雞的爪子,關鍵是她這種醃製法很講究,於是她走過來伸手接住阿雀手裡的小碟:「裴大哥,看,這麼好吃的鳳的爪子呢!」
她這是化解明火與她的尷尬,給了對方和她自個台階下,也讓阿雀看到她的親和力。
阿芍這時候剛從內院走出來,遠遠就看著敞開的門裡有梨花的身影,還有這竄到鼻子裡的薺菜餡餛燉的味兒。她這些日子跟著梨花的奔波中,學會了一些規矩,就是尋覓到廚房外面水井旁,抹了一把臉,也漱口了還淨手了。
梨花也走出來洗手,順帶著給阿芍攏了鬢邊的髮絲,讓她看起來齊整利落些。
現在身邊已經多了個人了,個人形象要注意,阿芍的形象也要幫著照顧到,誰讓她們是分不開的降妖組合呢!
張阿雀今日未施粉黛,她不抹那紅丟丟的唇脂,就她那嘴唇豐圓還有些嘟嘟的,是很耐看的女人唇。眼睛天生是小眼睛很有神,就是不明白她為何身邊沒有丈夫,但這又不是梨花一個姑娘家能問的。
那餛燉被她巧手包的個個均勻好看,深綠色薺菜混著雞茸的內餡,看一眼即是銷魂,吃下去人間萬事足。
阿芍耐不住地手帕擦著涎水,吃完十顆還看著碗底,那醬紅肉爪帶著蒜味的也被她吃了一小碟的大半,裴英邵見此情形這就沒動筷子了。
明火吃完了六個,他面前還有四個都推到梨花面前,梨花雖然從小也缺吃少穿,但她那大叔師父總是會讓她先吃多一些,這份謙讓她也分給了阿芍一些些。
瞧著明火的臉,她雖依然厭惡他,但這和碗裡的餛燉沒關係,餛燉滋味是美的。她很不客氣,一次夾起一顆大口地吃著。
吃完這四顆也不說話,那邊張阿雀又煮了一鍋盛出來四碗給他們,這次,換梨花均給他四顆:「給你的,吃多些,走的也比我快,行動也領先我。」
「謝了!」明火不客氣地吃下這四顆,他吃東西的速度是無聲無影,神色定定地。
不知道為何,他每次看見梨花就能想到一些事,那屬於他的遙遠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