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奕便站起来,二婶一身绸缎旗袍,身段丰润,人到中年丝毫看不出年纪,笑靥如花地揽住连奕的胳膊,两人一同往屋里走。
远远地,众人听见连奕嗓音温柔地说话:“二婶,这身旗袍的风骨,算是被您穿出来了。”
“真的?”二婶被他哄得吃了蜜一样,笑得整个花园都听得见。
连奕一走,席间气氛再次活络起来。儿子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但老子还在。连莫虽已多年不过问具体事务,其地位依旧无人能及。几位当初冷眼看笑话的人便纷纷站起来,借着敬酒表达歉意也好悔恨也罢,只希望赶紧翻篇。
“二叔,奕哥进军委会的几率有多少?”一个和连奕平常走得近的堂弟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问。
二叔笑了笑,低声说:“有八九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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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立即面露喜色:“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扩编。那几个老家伙听说扩编之后,都不知道脸有多臭,他们巴不得奕哥出事才好。也不看看他们儿子有哪个成气候的,就算奕哥不行,连家也轮不到他们来做主。”
二叔斜了他一眼:“连奕怎么会不行。”
从小就进军校,十几岁被扔到战场上,在同龄人还在板板正正读书的时候,他已经真刀实枪地在前线走了几遭。后来进司令部,即便中途入狱看似前途尽毁,可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去了边境仅用一年便彻底摧毁了缅独立州的军防线。
军部虽然说着功过相抵,实则一回来就将人直接从司令部调到军部,成为军委会后备委员人选。
原本还想闹腾的几支连家人,这下彻底老实了。
堂弟说:“我还以为奕哥会收拾那几个闹腾的。”
二叔冷笑一声:“早晚的事儿。”
连奕对外春风和煦,一副谦谦君子做派,实则这些东西全在皮囊。他十四岁从战场回来休假,因为一个同辈当面不敬,在饭桌上直接卸了人一条胳膊,卸完继续坐下自如吃饭。长辈暗里评价他“本性残暴”“睚眦必报”。后来随着年龄渐长,恶劣性子收了收,没那么血腥了,但背后的手段依然让人吃不消。
皮囊镀了金,再和善都是假的。几年不发威,倒让有些人忘了里子。
连奕陪着老太太吃完甜品,在偏厅喝茶聊天。
好不容易见到孙子,老太太难免要絮叨几句:“二十五岁的人了,早点结婚,将来孩子多了家里热闹。”
二婶也在旁边帮腔:“论容貌身材,姚小姐绝对配得上我们阿奕。上次在画展上见到,还扶我下楼梯,我邀请她哪天有空来家里坐坐呢。”
姚家小姐是真不错,漂亮大方,学识高,教养好,在一众锦衣玉食的千金圈儿里是拔尖的。姚家也早对连奕有意,几次三番借着别人的口,将风声吹到连老太太面前。
连奕看一眼表,握着老太太的手说:“奶奶,我还有公事,先走了。”
老太太不悦道:“大晚上你有什么事,军部就不下班了?”
连奕没听见一样,已经站起来去拿外套。
从小就这样,听见不爱听的话就装听不见。老太太知道自己孙子什么德行,只好追着叮嘱两句:“姚小姐比你小两岁,条件很合适。周末他们来做客,你们好好聊聊,别冷着人家。”
连奕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老太太:“小两岁,就可以结婚?”
他这么一问,把老太太和二婶都问懵了。
连奕将外套穿好,从桌上掐了粒葡萄放嘴里:“那合适的人可太多了。”
他这话说得像开玩笑,老太太见孙子不上心,有点着急:“知道你主意正,但婚姻大事,总得找门当户对的优质omega,就算不是顶级,也得过得去眼。”
连奕没出事前谈了个普通omega,小门小户来的,原本家人没以为他当真,可谁曾想他竟然动了要带到家里来的意思。连奕从小就备受瞩目,上军校时甚至被评为新联盟国最适合结婚的alpha。英俊多金,家世优渥不说,在老太太眼里,连奕根本毫无缺点。
可还没来得及阻止,连奕就被那omega开了一枪,老太太当时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也跟着住进了医院。抢救回来原本以为没事了,后来连奕又莫名其妙入狱。家里很多事都瞒着她,怕她知道多了受刺激,可她只是老了,却耳聪目明得很。这些事串联起来一想,哪里不知道连奕是被人家做了局。
这件事一直如鲠在喉,但家人在连奕跟前从来不提。老太太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绞痛,只想着赶紧让连奕定下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不至于太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