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沒有轉身,司嵐一手掐住手裡的菸頭,低低出聲,「你知道五年前的蘇茉是如何失去孩子的嗎?」
病房裡,空調的暖氣並沒有使這個屋子變得溫暖起來,門口響起的腳步聲讓舒童婭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警惕地看向了門口,她坐在這裡不敢移開眼睛,她怕自己一移開眼睛,女兒又不知道要出什麼事故!
見到從門外進來的男人,一身的血漬看起來別提有多狼狽,他走進來,目光緊緊地凝在床上的女子臉上,走過去坐在床邊,那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如大樓倒塌一樣重重地將沙發的給壓塌了過去。
心裡沉載著的情緒在此時此刻顯得那麼的沉重,居然把這麼一個一直從容不迫的男人給逼得成了這副樣子。
室內的空氣壓抑得人好像出不了氣,但這靜得快讓人發瘋的空間裡響起了床上人那痛苦的呻吟,打破了這種壓抑的寧靜。
「痛好痛」
她的聲音都是在顫抖著,有氣無力地呻吟著,她難受地圈起身體弓成一隻可憐的小蝦米,緊閉著的眼睛上睫毛顫抖不已,蒼白的臉上露出來的痛苦表情讓床邊的人頓時就像被人掐住了心臟,狠狠地一揪!
尚卿文突然站了起來,半跪在床邊伸手去抓住舒然那緊緊握成拳頭的手,一隻手還打著點滴,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握過去的手都在抖著,雙手握住其中的一隻手放在唇邊用自己的唇緊緊地靠著,唇角糯動時,發顫著出聲,「然然,然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痛了,還是突然聽到他的聲音,緊閉著眼睛的舒然眼角頓時濕了一大片,身體更是難受得蜷縮成了一團。
舒童婭別開臉去,大步地走到了病房門口,關上門的那一刻,淚如泉湧。
她不該,她真不該當初答應的!
「我扶你走!」佟媛媛要伸手扶聶展雲,聶展雲看了她一眼,別開臉,站直了身體朝電梯那邊走,佟媛媛的手僵在半空,但卻不得不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進入電梯。
靠在電梯裡的聶展雲從那明亮如鏡的門背上看著此時的自己,臉上有大片的青紫血瘀,左眼角還流了血,鼻子也破了,身上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的血漬,看著那鏡像里的自己,他伸手擦了一下還在流血的鼻子,這一舉動讓站在身邊的佟媛媛看得心驚膽戰,低聲說著:「去敷一下藥吧,你這樣」
「閉嘴!」聶展雲冷喝一聲,看得出來他現在心情是糟糕透了,佟媛媛被他吼得臉色一變,雖然她不太清楚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但看著尚卿文的那張都快凝結成冰的臉,還在剛才無意間聽見了出來的醫生跟朗潤說的那些話,打胎針,大出血,昏迷,再聯想到尚卿文,根本就不用再多想,是那個女人出事了!
隱約猜到了事情內容的佟媛媛也忍不住地在心裡打起了寒顫,難道舒然的流產不是個意外?難道跟他有關?
佟媛媛的目光朝身邊的男人看了過去,心裡是一陣緊張,她不知道尚卿文和聶展雲關著門在裡面說了些什麼,只是但凡跟司嵐還有尚卿文有牽扯的事情,都讓她有些害怕,不僅是因為現在雙規中的父親。
她太清楚尚卿文的手段了!
佟媛媛不敢再往後面想,她忍不住地低聲發問,「展雲,舒然的孩子是不是沒保住?」
身邊站著的聶展雲涼悠悠地目光朝佟媛媛看了過來,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佟媛媛被他那目光看得渾身都發麻,抓緊了手裡的包強壓住內心的氣憤繼續說道:「你就是這麼想的對嗎?她舒然只要一失去孩子,就有可能回到你身邊對嗎?」
聶展雲眼眸一動,伸手扣住了佟媛媛的下巴,「這麼了解我?」
佟媛媛臉色慘白,「聶展雲,你瘋了,你幹嘛要去招惹他!」
招惹尚卿文有好下場嗎?這個瘋子啊!
舒然渾渾噩噩,時不時會覺得疼,很疼,她想叫,但卻沒有力氣喊出聲來,渾身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意識時有時無,痛的時候她感覺好像自己還活著,但大多數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偶爾她會聽到耳邊有人低低說話的聲音,聲音是哽咽的,聽著讓她覺得很難受,不由得心裡就覺得很酸,很難過,腹部的疼痛擴散到身體的其他地方,身體就像灌了鉛又像是什麼重量都沒有的羽毛,沉重下墜或是飄忽不定的。
她聽到有人哭,很低的聲音,低啞的,順著她的手,淚水大顆大顆地掉,她想睜開眼睛,可身體的疲憊讓她睜不開眼。
只覺得那眼淚滾下來的時候灼得手背手心都疼!
這樣的昏昏沉沉不知道過了有多漫長的時間,漫長到她以為自己都再也睜不開眼睛,當她聽到耳邊熟悉的聲音,撐起了眼皮顫抖著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床邊那一窗明淨的陽光,長久沒有睜開眼睛的她被那刺目的光線刺得趕緊重新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