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中餐廳包房內,只容得下四人的小包間,門口的清脆高跟鞋響起來時,坐在裡面喝茶的聶展雲抬頭朝那邊看了一眼,門開了,門外的身影極快地走了進來,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在他的對面坐下來,語氣里有著一絲不悅。
「不是說好了只是晚上見面嗎?」蘇茉有些意外。
「蘇經理,『晚上』這個詞說得倒有幾絲曖昧的情愫了!」聶展雲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目光清幽地朝對面坐著的女人看了一眼,唇角微勾時笑了一聲。
蘇茉眉頭微蹙,對聶展雲這個男人,她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她雖然不了解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從他現在能以一個外人的身份在普華站在了高位,她在心裡就告訴自己,這個男人不可能會簡單!
「有什麼事直說!我趕時間!」
聶展雲的目光平靜地看了過來,手裡把玩著那隻茶杯,啟唇,「沒什麼,就是覺得突然對蘇經理最近的工作安排比較關心而已!」
蘇茉眉頭一挑,「你上次說的那件事我既然答應了就會儘快做好,你犯不著這麼追著問!」
「空口無憑,我憑什麼相信你?」聶展雲氣定神閒,但在放杯子的時候手卻用上了一些力道,落下的聲音讓對面坐著的蘇茉都怔了一下。
「既然做不到信任,談什麼合作?」蘇茉站了起來,這些年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她也算是個女強人,不少男人都比不過她,氣勢上她也不會在這樣的場合被比下去。
聶展雲抬眸笑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伸手單手托腮,做思考狀,「蘇經理,萬美給你的時間只有一個月吧,我知道你們公司最講究的就是效率,L市的戰旗已經位列萬美旗下,B市的華昌聽說也快了,徐總給你的目標,你覺得在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你能順利完成嗎?又或是說你心裡的那個目標,會實現嗎?」
蘇茉看著坐在那邊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眯眼時心裡積壓的鬱結之氣難以壓制,她捏緊了手裡的包包,「聶經理,戰旗和華昌兩家加起來也沒有一個尚鋼值錢,特別艱難的時間段收穫也將會是不同的!」
「啪啪啪」聶展雲揚起手拍了幾下巴掌,「蘇經理的這句話,聶某人表示擊節讚賞,但是蘇經理啊,這可不是說著玩著!」他說著饒有深意地看向了蘇茉,淡淡一笑,頗有幾分正經地口氣輕輕地說著:「這可不是上幾次床就能拿下的事情!」
蘇茉眉心一緊,心臟的怒氣隨著那心跳聲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描畫得精緻的妝容下臉皮都在抖動著。
「聶展雲,你今天就是想來羞辱我的,如果你是這個目的,我想你已經達到了!」蘇茉轉身就要走,身後的聶展雲卻開口了,「每個人為了達到目的都是手段百出,陰狠的有,齷蹉的有,難以啟齒的也有,我跟你一樣,咱們算是一個世界的,知道所有的骯髒交易,也最懂哪種辦法最讓人痛不欲生,因為我們就是從這種痛苦中熬過來的!所以我們最懂!」
蘇茉站定了腳步,轉身看著聶展雲,他依然雲淡風輕,表情平淡地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蘇茉目光沉了沉,卻沒有被他的這一番說辭表現出有什麼情緒來,因為就如他所說,他們的人生是演出來的,戴著面具演出來的,說出來的話有幾句會是真的?
聶展雲說完,抬臉看向了她,平靜的目光下卻像是有冷氣在慢慢地匯聚,眼底的眸光也沉得成了一片暗色,他啟唇,在蘇茉心口微顫地時候緩聲說道:「蘇茉,你做其他事情我管不著,但是,別碰她!」
這算是威脅?
蘇茉眉頭深皺,看著聶展雲突然笑了起來,「聶展雲,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矛盾的一個人!」她說著走過來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身跟他面對面地凝神注視,一字一句地說著,「在你的世界裡分別住著兩個你,一個集黑暗於一身,一個卻始終保持著可笑的童真,你的人格分裂到了這種地步,第一個真實卻足以嚇跑任何一個女人,第二個卻虛偽,你覺得她會接受你這樣子的男人?」
蘇茉就像是在對著鏡子說話,真的覺得好笑至極。
下顎被對面的男人伸手輕輕地掐住,白淨修長的手指夾住她的臉頰,食指的長手指甲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划,蘇茉的臉頰肌膚頓時抽搐般地動了動,隨即她聽見他低笑的聲音,「她會接受的,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
蘇茉心裡一顫,這個瘋子
晨起的市場有些嘈雜,大型的水族館內,豎立著各種大小各種形狀的魚缸,裡面有七彩斑斕的熱帶魚類,顏色鮮艷,在有著燈光輔照的電子魚缸內顯得更加的鮮亮奪目。
D市的水族市場和花鳥市場是連接在一起的,從水族館裡走出來的男人施施然地朝著花鳥市場走去,他對這裡似乎很熟悉,熟悉到知道選擇走哪一條路能更省力,他步伐輕盈閒適,時不時地還會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新鮮的東西,倒是身後跟著的人是渾身的不自在,眼睛瞅著路邊的小寵物攤子,一見到那關在籠子裡的毛茸茸的小貓小狗就忍不住地渾身發毛,忙用手摸著自己的雙臂,看著前面的人忍不住地開口了,「咱能換個地方嗎?」
想他可是今天凌晨三點多才到家的,覺都沒睡好,一大早被拖到這種地方來,滿耳朵里都是貓狗犬吠的聲音,從那邊走過去,他滿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