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尚家欠她的!
浸滿了淚水的女人雙手抓緊了被褥,死死地捏緊了!
朗潤進病房,把尚卿文需要的資料都取了過來,見舒然躺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胸口還平放著一本小說,躺坐在大床上的尚卿文正在用左手翻看著一些資料,動作很輕,時不時地會皺眉,這些都是今天尚雅陽讓人送過來的,當然尚雅陽也跟尚卿文視頻了一段時間,兩兄弟說了些什麼沒人知道,此時尚卿文正在看尚雅陽送來的文件,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睛有些疲累,便閉上眼睛稍微休息。
「吃藥了嗎?」朗潤走到床邊,輕聲問,並看了一眼蜷縮著身體睡著了的舒然,這兩天舒然都睡在這邊,經歷了那場車禍,她是覺得還是睡在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卿文!」朗潤看著閉著眼睛正用手揉著太陽穴的尚卿文,有些欲言又止,之前他就在司嵐和尚卿文面前說過自己的想法,如果舒然不想要那個孩子就不會在家躺了那麼大半個月,他都能感覺到這兩天尚卿文對舒然的態度,有些若即若離,也談不上不親密,但是卻感覺到怪,怎麼個怪法,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兩人好像都滿腹心事,看似平靜的背後,總感覺好像隔著一層沒捅破的屏障!
在生死考驗面前,兩人都不曾妥協,但是為什麼現在,卻成了這樣子了?
尚卿文微微睜眼,看了好友一眼,朗潤也停了聲,想必他也知道朗潤想說什麼,他放下手裡的文件,轉臉看了一眼睡在床邊的女子,這兩天她都陪在他的身邊,其實兩人相處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他看得出來,她心裡有心事,但她始終沒在他面前提過一句,而且在他面前的時候眼神總是有些躲閃,尤其是
她的左手,總是會放在身後,他看不見碰不到的地方!
就連現在,她睡著了,但她的左手都被衣袖遮得嚴嚴實實的。
她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不見了,從她第一天晚上睡在他床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那枚戒指是他那天晚上親自為她戴上的!
尚卿文將目光慢慢地收了回來,看了一眼朗潤,朗潤看著他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無奈,忍不住地輕笑了一聲,緩步走到舒然睡的小床邊,將睡著了舒然輕輕抱起來,放在了尚卿文的身邊,這床大,睡幾個舒然都沒有問題,此時睡著了的舒然動了動,習慣性地往左邊側著身子睡覺,這是她懷孕兩個多月的時間裡無形中養成的睡眠習慣,而此時她的左邊正是躺著的尚卿文,似乎是剛才移動了一下身體,可能是感覺有些不舒服才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把自己的臉往溫暖的地方靠,靠在了尚卿文的左臂邊便不再動了。
尚卿文朝朗潤眼神示意,朗潤聳了一下肩膀,走的時候把室內的監控器給關了。
房間裡燈光柔和,躺在床上的男人現在只能輔助翻身,只能動得了左手,此時他動了動左手,動手的時候動作很輕,發現靠在他手臂上的小臉皺了一下,便停了下來。
其實,尚卿文是有些生氣的!
當然並不是氣這次險些喪命的車禍,而是氣她來之前不跟他說一聲,或許她是從她的出發點來說,想給他個驚喜或是擔心自己打擾到他,但他畢竟是她的男人,現在回想著貴州那瘋狂找她的那幾個小時,他真的嚇怕了,當時就想著找到她了一定要狠狠地訓她一頓,當然訓的方式多種多樣,他只是不想被她忽視,想要她知道自己的真實感受,是真的害怕的那種感受!
這兩天連朗潤都看出來,他對舒然確實有冷處理的意思,當然不排除他是因為身體原因內心有些隱隱煩躁情緒。
但他越是這樣,其實心裡就越是感覺難受!
尚卿文抬高的手慢慢地放下來,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無奈,在觸碰到她的小臉時,指腹輕輕地摸了摸她光潔的臉頰卻聽見睡熟的她輕輕地夢囈著,她在說,對不起!
尚卿文凝著她的小臉,夢囈的小女人臉上露出一抹難受的表情,手在被褥上亂抓了一通,尚卿文趕緊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被她像救命稻草一樣地抓緊,都用上了雙手,雙手抱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然後便是一陣語無倫次,說著『我沒找到,我弄丟了!』的話,近似碎碎的念著,到了最後,手背上那溫熱的液體一顆顆地滾落了下來,他的手都僵住了。
她在夢裡哭得很傷心,抱著他的手不放,那一顆顆的眼淚很快就浸濕了她的小臉,尚卿文眉頭緊緊地皺著,手臂伸過去撈過她顫抖不已的身體,艱難地側過身,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
「不哭了,不哭了」他輕聲說著,低著頭親吻著她的額頭,看著她這樣小心翼翼地樣子,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的,就像做錯了事又怕說出來所以忐忑不安戰戰兢兢的孩子,其實哪怕是他表面上裝作無動於衷,但看在眼裡,他終究是心軟了!
傻瓜,你總是有辦法讓我心軟,或許在你面前,我從來都硬不起那個心腸來!
這一晚舒然夢哭了,夢裡夢到自己在大雨天裡淋得渾身濕透地找戒指,然後場景切換到了那天晚上做過的夢境裡,尚卿文的車墜下山崖,鮮血混合著雨水潑過來沾得她雙眼都睜不開,她尖叫,捂著臉,夢境裡又有了嬰兒的哭聲,飄渺的,讓人心疼的,伴隨著霧氣蒙蒙的鏡頭,伴隨著鏡頭裡那個模糊的身影慢慢地轉身,她撒開腿地追,追著追著人完全已經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虛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