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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嵐說完,聽著水池裡發出來的水聲,水花都濺到岸邊來了,夜靜默得能聽到遠處空曠果林草坪上竄出來的蛐蛐聲,還有更遠的稻田裡的蛙叫聲,連成了一片。
司嵐手裡的香菸抽了一半,旁邊便響起了尚卿文清淡的聲音,「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
司嵐聽了微微一怔,抽菸的動作幅度比剛才更大了一些,吁出一口氣時笑道:「葉家在京都是名門望族,尤其是在軍政關係上,葉箐艾的那個哥哥,聽說是個人物!而她的爺爺甚至是家族裡的任何一個人物都在軍政中舉足輕重的!」
尚卿文停下手裡的動作,「你的提到的那個人,我應該認識!」尚卿文語氣很輕,似乎是因為站得有些久的緣故,他往旁邊放椅子的地方移了過去,緩緩坐下,伸手揉了一下自己受傷的腿,雖然是能走能站了,但是也不能走得太久站太久,而且坐下去時還忍不住地咳嗽了一聲,撫了撫胸口的位置。
司嵐伸手把那一包煙都拿在自己手裡,看了他一眼,潤哥兒不准他抽菸,說他胸口受傷的肋骨都還沒有痊癒,雖然是慶幸沒有傷到肺,但咳嗽或是動作幅度大的時候還是會疼,司嵐把煙盒拿在手裡把玩著,笑了一聲,「葉鳴修,葉家長子,葉淮陽最寶貝的長孫,這個名字怕是在那邊沒人不知道的!
司嵐目光微動,好半響才開口,「男人嘛,娶誰不是娶!」他說著,把手裡的菸頭直接扔進了魚池裡,裡面的魚以為是又泡餌料來了,張嘴就吞,結果吃著不是又吐了出來。
尚卿文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呢?」
司嵐拍了拍手,聳肩,「沒想法!」
尚卿文淡淡說道,聲音飄在了夜風裡,「娶一個你不喜歡的,你甘心嗎?」
兄弟之間很少談及這樣的話題,他們都有屬於自己的隱私,雖然在他們面前其實都算不上什麼隱私,大家都知道,只不過是沒有人拿出來談而已,男人們不像女人,會把自己的生活細節都跟好朋友們一起分享,他們在一起分享的方式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在他們看來,做永遠比說的要來得重要,就像尚卿文受傷這段時間,他們三個再忙都會每天晚上住在這裡,打打鬧鬧的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尤其是這兩天,張晨初打遊戲打到半夜,其實哪有不困的道理?無非是不放心尚卿文,半夜起來還會來這邊晃一圈,剛才那個在樓道門口閃過的身影不就是那穿著卡通睡衣的張晨初?
司嵐表情動了動,轉過臉去看尚卿文,「卿文,其實如果真要說起來,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會比娶一個你愛的更好些!至少我不用去在意對方到底在不在乎!」
司嵐的話說得意味深長,說完之後站起來扭了一下脖子,用比剛才要活躍的語氣調侃道:「張晨初說要娶個比自己小一輪的,那麼他要找的老婆現在如果快的話還在讀大學,不過好在還不是初中高中。」
「他也說過,娶一個不愛的,心裡留一個想要愛的,身邊還可以睡很多個逢場作戲的!」尚卿文笑得淡淡的,平靜的目光中就像那魚池中盪起的水紋,一圈圈地綻開。
「那麼,你呢?」司嵐轉身看向說話的尚卿文,輕聲問。
司嵐的這句話卻讓活躍起來的氣氛突然變得沉默了些,其實這兩天,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來開解他,舒然走了,留下一份離婚協議,他們三個都事先都把那份協議看過了,舒然沒要求任何的財產分割和賠償,擬定的離婚協議條款也很簡單,只有那麼一頁紙,簡潔利索快速,末尾落下的親筆簽字也像她轉身走那一刻一樣的乾淨利落又決絕。
尚卿文的目光還看著水池裡的錦鯉,目光微動時抬頭看向了空曠的天際,輕輕地說著:「我心裡只放得下一個,愛這一個,就夠了!」
G市,這邊因為環境原因入比D市那邊的花開得都要慢了兩周,一路上窗戶外面儘是大片的金色黃,一開窗便能嗅到空氣里的花粉香。
「舒老師,今天氣溫二十五,紫外線不弱,你確定你不用防曬霜?啊切」坐在車後排的梁培寧在嗅到那車窗外刮進來的花香氣息時,忍不住地打了個噴嚏,捂著鼻子急忙要求坐在前面的秘書把車窗關好。
舒然沒有回答,她就靠坐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油菜花,又是周末,不遠處的田埂上有一群小朋友帶著畫板在一塊空地上支起了畫架開始野外寫生,越野車從高低不平的路上駛過的時候,她從靠得稍微近一點的路邊那位小姑娘的畫板上看到了那耀眼的色彩。
她小時候每次回嘉禾,也會選擇在這樣的天氣到野外找個安靜的地方,躺下來,嘴裡叼著一支野草,從躺著的角度看著周邊的花海在陽光下被風吹動左右搖擺的樣子。
金光燦燦,明亮得看得人心懷都敞開了!
耳邊有手心拍出來的聲音,她側臉看了一眼身邊的梁培寧,此人此時正在往自己的臉上塗防曬霜,看樣子是塗了不止一層了。
「舒老師,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你眼睛有些腫耶!」梁培寧正好側臉看她,見她也轉過了臉,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並把手裡的防曬霜獻寶似地遞給她。
舒然沒有接,搖了一下頭表示她不需要,梁培寧正要張口,就被突然轉過臉來的舒然瞪了一眼,大有你再開口說一句我就真不客氣地把你從車上踢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