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謙尋愣了一下,對,她說的也對,命都沒有了要錢幹什麼?
「舒然,你知道聶展雲現在還有多少資產嗎?資產幾乎為零,也就說如果你真要替他填補那兩千七百多萬,但是如果他坐實了謀殺的罪名,那麼你那兩千七百多萬會像打水漂一樣沒了蹤影,就你所說的錢沒有了可以掙,但是錢沒了,命也沒了,你就兩頭空了!回去好好想想吧,你那些錢還有更多的用途,比如,救他弟弟!」
賀謙尋說完深深地看了舒然一眼,叫助理開車離開,車都開遠了,坐在車後排的賀謙尋摸著自己的太陽穴一臉的鬱悶,站在他這受害者的角度,說這話對自己一點利都沒有,連開車的助理都心裡嘀咕了,二少,兩千七百多萬呢,這麼大一筆虧空的款項,老爺子本來就氣得要吐血了,這要是真的能填補回來對你也有好處啊,你倒好,叫人家別送錢來,暈!
舒然在樓下又轉了兩圈,沒有帶傘,雨下的小,她就繞著圈圈在小區裡面漫無目的的走著,她要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才上樓,因為一進門她即將就要面對著的就是崔阿姨那雙期待的眼睛,她都不敢跟崔阿姨說,現在展柏的醫院也找不到,而聶展雲的案子也快開庭,這些她都不敢說,連她一個正常人都快承受不住的事情,崔阿姨要是知道了會崩潰的!
小區裡的鋪著砂磚的路面看起來濕濕的,但踩著卻並不滑,昨晚上的夜雨把路邊栽種的花樹都澆了個遍,樹冠都朝著一個方向,因為D市夏初的風很大,昨晚上一夜的風,吹得樹冠都朝向了一個方向了。
舒然腳步很慢,走在路的邊緣,有時還要因為避讓路過的電瓶車或是轎車而停下來,靠站在路邊,她抬眼正好看見了一顆銀杏樹樹幹上的蝸牛,雨後的天,樹幹上出現了不少蝸牛,都在往上爬著,舒然的目光停下來,鎖在了那一隻伸長著觸角的小傢伙,此時身邊有孩童跑來的腳步聲,也不知道是那個調皮的孩子,手裡拿著的小棍子一不小心在舒然頭頂的樹枝上打了一下,嘩啦啦,一大片的樹葉上墜下涼涼的雨水,把站在樹下的舒然澆了透心涼,那些原本掛在樹葉子上的雨珠子落下來滾進舒然的領口,舒然忍不住地抖了一下身子,好冷啊!
後知後覺的舒然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濕了!
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轎車裡,坐在車裡的人看著前方站在那邊冷得渾身打顫在風中發抖的女子,她穿得比較少,頭髮也有些濕,被樹幹上潑下來的雨珠濺得一身濕,雙手攏著自己的雙臂,風一吹,就冷得一個哆嗦,高挑的身子顯得格外的單薄,她在風中發抖,而坐在車裡的人眉頭也跟著皺緊,手不由得觸摸到了那車門開門的扶手上。
「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玩鬧的孩子跑過了一圈又折了回去,止住了嬉笑聲,站在舒然跟前一臉的抱歉,把手裡的棍子放了下來,誠懇認錯。
「沒關係,不要緊!」舒然低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輕輕搖頭,那孩子趕緊從自己的衣袋子裡掏出一條手巾,高舉在手裡,「阿姨,我幫你擦擦臉吧,你臉上還沾著水呢!」
舒然本想婉拒,但看著孩子那既愧疚又誠懇的表情,便蹲下身來,任由那孩子用手巾輕輕地擦拭著。
手巾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氣息,很清淡的氣息,讓舒然有了一絲熟悉的恍惚感,她怔了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小男孩擦得很認真,替她擦擦臉,擦擦額角的濕發,小臉上帶著一臉的關心,用像小大人一樣的口氣認真地說著:「別難過了,一切都會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來得太是時候還是因為這手巾上的香水氣息讓此時舒然的情緒突然變得脆弱不堪,她的眼眶突然一熱,情不自禁就滾出一行淚水來,把擦臉的小男孩嚇得表情一滯。
良久之後,那小男孩對著舒然招手告別,舒然站起來擦了擦自己的臉,往自己住的那一層樓走,而那小男孩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小跑著在不遠處的那輛車車門邊站著,將手裡的那一條白色的手巾遞給了坐在車裡的人。
「叔叔,給!」
邵兆莫看著尚卿文默默地接過那條白色的手巾,拿在手裡沉默了很久,他把目光移向了那個路口,舒然消失的那個路口!
「跟醫院那邊聯繫一下!」車窗被自動關上,邵兆莫被尚卿文說出來的話怔得愣了一下,其實他是想提醒一下,這案子還沒有開庭,這麼快,萬一
不過看著尚卿文剛才伸手放在了車把上,還有他剛才那神情,心裡微嘆,你終究是捨不得的!
但同時,邵兆莫也特別想提醒一下尚卿文,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舒然習慣了爬樓梯上樓,父親的這套房子位於十樓上,她才爬到五樓就接到了冉啟東的電話,電話里冉啟東興奮地告訴她,有一家醫院願意接收展柏,而且那家醫院有配套的醫療設施。
舒然覺得這是維持這一周以來第一個好消息,就連陰霾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來,她在掛了電話之後一口氣衝上了十樓,站在門口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撐在自己的雙膝上,心裡卻在歡躍著,太好了,太好了!
舒然進門才得知崔阿姨被冉奶奶帶到下面公園裡去玩了,冉奶奶說總不能讓她一直待在家裡,會憋出病來的,而舒然最擔心的就是崔阿姨會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聶展雲案子的進展,這才是她最擔心的,不過冉奶奶也說了,紙包不住火,她遲早有一天要知道,還不如順其自然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