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初凝眉,「我懷疑再這樣下去,她會被弄得精神錯亂!」恩,剛才他也去了一躺病房,看見神色憔悴的舒然,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看過盜夢空間的人都知道一個人的意念有多強大,夢境可以造好,意念可以培養,一些重要的信息還可以通過夢境來竊取,不過那是電影,但是一個夢做多了,就很容易讓人分不清哪裡是現實哪裡是夢境。
朗潤蹙眉,「你這段時間也看到了,她的腦子裡就像裝進了另外一個人的腦子,夢境裡的意識就像被人操控了一般,她是控制不住,儀器顯示她在做夢的時候腦電波比白天清醒的時候還要活躍!」
雖然表面上是在休息,可是醒來依然疲憊不堪,是精神疲憊。
「好不容易有了些進展,說不定問出來了她也會輕鬆許多!」朗潤說完深深凝眉,低咒一聲,「聶展雲真不該當什麼職業經理人!」
恩,當神棍最合適不過了!
「昨天晚上你聽到舒然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麼嗎?」朗潤看著臉色不佳的尚卿文,知道他最近也休息不好,舒然住在醫院,他雖然表面上是沒留下來陪著,其實是每次舒然被催眠睡著之後他都在身邊,只不過舒然自己不知道而已。
這個被朗潤之前就定義為類似於恐怖片的案例在深入挖掘的過程中確實很驚悚,很容易讓人覺得就像靈魂附體!
尚卿文眉頭一緊,沉沉回答,「我要怎麼幫你?」
對,昨天晚上舒然在驚醒過來的那一刻說的就是這句話!
白花花的牆壁上有著窗簾被微風吹起帶過的影子在晃,陽光從窗外投射進來,並不刺眼,但床上的人卻用手虛虛一擋,用手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做這個動作時很嫻熟,眼睛也是條件反射般地微微閉著,右手抬高遮眼睛,左手卻極快地伸出來遮臉。
窗外樹影重重,有幾片落葉飄下來砸在玻璃窗上,她保持著這個動作,身體卻微微一僵。
明明落地窗窗口離她這邊有好幾米的距離,明明窗戶只隙開了一條通風的口子,明明窗外飄過的樹葉就不可能吹進來,她卻這麼自然而然地第一時間就揚手遮臉,動作是拂下身上落葉的動作。
耳邊也傳來了一陣自行車鈴聲的叮嚀聲,還參合著銀鈴般的笑聲,混合在一起就像環繞立體聲一樣在自己的周邊迴響著。
她不是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了自行車的后座,陽光下投影在地上的影子緊跟著,頭頂是枯黃了的銀杏樹葉,飄落時紛紛揚揚,她伸手就去擋。
幻覺,幻覺
腦海里警鈴大作,明明有個聲音在焦灼地提醒自己,那就是幻覺,但是她卻發現,這樣的情景出來的久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這才是真實的!
舒然,舒然
用手遮住眼睛的舒然,手指尖有瑩潤的東西悄然無聲地滑了下來,她不知道還要怎麼做才能從現在這樣的境況里走出來,她卻覺得自己好像越陷越深,不可自拔地墜了下去。
你我今生註定無緣,既已放手為何還要來苦苦折磨著我?
這是她在夢裡的話,她脆弱不堪,低喃著類似哀求,他撫著她臉頰的淚水,指尖指腹的溫度微涼,深邃的眼眸里是望不盡的惆悵憂傷,她深深地凝著他的目光,直到看到他眼角滑下來的冰涼,濺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啊」
病房裡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床頭擺放著的玻璃花瓶轟然一聲被她重重推倒,循聲趕來的護士看著病床上的女子發瘋似地躥起來,將床頭柜上所有的東西都推倒在地上,被褥,枕頭,當護士們看到她手裡晃動著的水果刀時,頓時嚇得一聲尖叫
「救命啊」
……
詢問趕過來的人都心驚膽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病房裡狼籍一片,被撕爛了的枕頭,用刀劃開撕成碎布條的被子,地上被摔碎了的杯子,拉斷了的窗簾架,以及床上已經精神瀕臨崩潰的女子!
「然然,然然,你看著我,我是卿文,然然」尚卿文的手用上了一些力道才將發了瘋的舒然給緊緊抱住,眼睛裡是一陣血紅,他衝過來時看到了什麼?她手裡緊拽著一把水果刀,發了瘋似地亂刺亂砍,最後是被他強搶了過去才將她制住。
懷裡的人已經整個人神經都緊繃到了僵直,被尚卿文緊緊地抱著,眼睛還睜得大大的,驚恐未定,眼神也空洞無神,額頭的虛汗是一陣接著一陣地滲出來,在被尚卿文緊捧著臉對視上他那焦灼的目光時她的目光才動了動,目光在四周看了看,半空中有飄落的羽絨毛,就像下雪了一樣,漫天般地下墜,她突然推開抱著自己的尚卿文,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尚卿文抱著她不放,她情緒失控到開始大喊大叫,「放開我,你放開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