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能再次懷孕已經是個奇蹟了,然而這個奇蹟險些又被扼殺在了搖籃里,想想都後怕!
「婭姨,她是一直沒有醒來還是」甄暖陽看著臉色不太好的舒然,舒然還在沉睡中,看樣子是睡著了,但眉頭卻一直沒有鬆開,那隻放在小腹上的手時緊時松,一會兒握成拳頭,一會兒又鬆開,人也像是正在經歷著噩夢一樣的狀態,她用手在舒然的手背上拍了拍,回應她的是,舒然把拳頭捏得更加的緊,拽得被褥上起了一層褶皺。
「然然!」舒童婭端過來一杯溫開水,打算給她浸濕了棉簽潤潤唇角,看著女兒臉上又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急忙大步走過來靠在她耳邊不停地低聲喊著她的名字,「然然,孩子已經沒事了,你別害怕了,醒醒,醒醒啊!」
孩子沒事了嗎?
媽,你是故意安慰我的嗎?
我明明感覺到他已經離我而去,腿間溫熱的氣息都還在,那麼一點點流逝的小生命,那種感覺以前就有過的,想要抓住又抓不住。
我以前就體會過的!
潛意識裡,舒然不願意醒來,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所以她選擇沉睡,不願睜開眼睛。
舒童婭看著神情緊張的舒然突然安靜下來,手依然抓緊著被褥,但表面上是安靜了,她那雙緊閉著的眼睛卻在安靜中靜靜地滑出兩行清淚來。
「她的情緒一直不見好,又叫不醒!」舒童婭皺著眉頭嘆息著,恐怕是聶展柏那一推已經讓她絕望到恐懼了,再加上之前意外流產失去過孩子的陰影,她在選擇自我麻痹,以為只要自己不醒來就不會面對那個讓自己害怕面對的結果。
所以,她害怕醒來,害怕面對!
舒童婭的嘆息聲裡帶著滿滿的焦慮和不安,醫生雖然說孩子是暫時保住了,但是就她現在這樣的情緒,要是再出現了劇烈波動引起身體異常,那麼會出現什麼後果就真的難以預料了!
甄暖陽也無奈得皺起了眉頭,這幾天事態一直不明朗,他們除了從報紙媒體上能看到一些有關司嵐的消息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至於尚卿文,是完全沒有任何的消息傳出來,整整五天時間過去了,就跟完全消失了一樣,怎不讓人心焦呢?
讓一個孕婦來承受這麼大的變故,這種在焦慮中一分一秒地煎熬下來的心情,心力憔悴!
一個安靜的書房內,檀香輕繞,散發出來的氣息給人帶來一種沁人安寧的心境,靜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用平靜的目光看著坐在面前的人,輕輕開口了,「展柏,我知道你想跟我談什麼,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正是關鍵時刻,你想做的事情會打亂我們的計劃,計劃一步走錯就有可能全盤皆輸,輸了的後果是什麼?相信不用我給你分析你也應該知道!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這麼做嗎?」
簡彬高將自己的目光投注在對面坐著的聶展柏的身上,沉穩的眸光里閃過一絲異動來,他專注地看向聶展柏,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答案,這個案子持續到今天,最艱難的五天才剛過去,裡面的兩個,一個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而另一個從頭到尾都是保持緘默,前者態度積極,後者守口如瓶,尚卿文是打定了主意什麼都不願意說,他不說,時間就這麼一天天挨下去,看樣子他是不著急,在慢慢地拖時間,最開始這個案子還可以以案子的特殊性要求絕對保密的審問過程,但是時間一久,在沒有確切的證據面前這樣的拘留是非法的,聽說尚家的律師團已經在開始著手處理了,相信很快外面就會對這件事持質疑態度,輿論這邊將他們有所不利,他們是備受壓力。
簡彬高輕輕一嘆,這案子處理起來很棘手,想要釣出來的人至今沒動靜,這邊又依然一籌莫展,好在現在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但是如果一步走錯,那麼就不一定了!
對面坐著的聶展柏靜默不語,唯有對上簡彬高眼睛的那雙眼眸里的光從一進門到現在依然執著,紋絲不動,他能走進這個門,就已經下了這個決定了。
簡彬高看著他眼睛裡的執著眼神,眉頭皺了皺,再次開口,「展柏,我知道你不是為了他來的,你是為了舒然來的,她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們還是可以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進行下去,只要再堅持兩天,堅持到司嵐一審開庭就大功告成了,兩天而已,你都等不得了嗎?」
「高叔叔!」聶展柏目光微動,眼神微斂時眼底划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來,在簡彬高以為他已經回心轉意了,便見他再次抬臉認真得看著他,「我已經決定了!」
「展柏,你」簡彬高不可思議地看著起身緩緩朝自己鞠躬的男子,曾經的小男孩已經長大成人,經歷了五年的植物人沉睡,身子骨在逐漸康復,他看起來還比較羸弱,但站直彎腰時身子彎成了標準的九十度,予以答謝面前的恩人一個大禮。
「高叔叔,我有時間可以等,但是我怕有人會等不及!」
簡彬高看著鞠躬在面前的男子微嘆著搖頭,見他還不起來,只好重重一嘆。
「展柏啊,希望將來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