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鼓起勇氣站在門口跟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她沒有心理準備,沒有要接受他的心理準備,坦白說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被他的目光看得幾乎想要逃開,但是她卻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再以逃避的姿勢來面對他,其實說開了也好,說完這句話她突然覺得自己渾身都輕鬆了。
即便是他要生氣他要吼她,她也認了!
她沒辦法說服自己現在就接受他,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年少那段最痴迷的愛戀使得她對他如此痴迷,還是因為自己真的愛他,她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他負責!
他們年紀都不小了,都已經過了衝動的年少歲月了,如果沒有確定愛,那麼在一起又有什麼意義呢?
林雪靜看著坐在床上緊盯著她不放的男人,這個幾乎承載了她所有青春夢幻在每一場美夢裡都充當了男主角的男人,夢裡出現過太多次她虛構出來的美好場景,但是那是夢,不是真實的!
誰又能確定他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呢?不然,為什麼要用上『試一試』?
林雪靜鼓起勇氣站在門口等待著承受來自他的狂風暴雨,但是在她說完之後,回應她的是一片死寂,病床上的人死死地盯著她,眼睛裡有著她熟悉的濃如潑墨般的色彩,但是不用於往日的那般壓抑,她愣愣地站在門口,一時間被這死寂的氣氛弄得手足無措,他是生氣了,不然他不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一步步後退,只待著能退出病房的門,然後就跑,有人說往前一步是幸福,退後一步是孤獨,但是今天她主動選擇了後退,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內心的不確定!
她後退,一步步地遠離他的視線,轉身時微紅的眼眶開始發脹,腳步轉開時被病房裡傳來的一道低沉的聲音止住,那就像扯住著風箏線的一頭,一動,這邊要飄遠的風箏就停了下來。
嗓音嘶啞,在她身後聲聲叩響,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聲線里浸入了難以想像的低柔。是放下身段的服軟,也是迄今為止的第一次讓步。
「我等你想清楚!」
這一晚的醫院安靜異常,病床上的男人閉眼,看似是睡著了,其實每隔十幾分鐘就會撐一下眼皮,看似是對著虛空一瞟,又懶洋洋地合上,瞥見病房一角的小沙發上那道身影一直還在,閉上眼睛時薄薄的唇角微微一勾,輕揚起一個不易覺察的弧度來。
這一晚,守在病房裡的林雪靜上半夜是沒有合眼,靠坐在小沙發上的她警醒著,是怕他突然需要什麼自己睡沉了醒不來,最初是無法適應跟他這麼相處的安靜環境,自他在說了那句話之後,她站在門口就僵在了那邊,是在他瞪眼叫她過去扶他翻身的時候她才反應了過來,上半夜幾乎是心亂得沒辦法入睡,到了凌晨實在是支撐不住,斜坐在沙發上便睏乏得動憚不得,她身上也有小傷,從樓梯上滾下來雖然最後是摔在他的身上,下面有他墊背,最初是因為緊張他的傷勢,也沒有留意到自己身上的傷,等人一旦鬆懈下來,她渾身的骨架子便酸痛乏力到癱軟。
沙發上的林雪靜終於睡著了,病床上的男人也睜開了眼睛,瞥見那邊的人終於肯閉上眼睛休息,目光看向那邊停了好一會兒。
她換上了他要求換的裙子,是純色的淺粉色,相比於她平日裡穿的那種老氣的黑白色調,他選的裙子都有著鮮亮的色彩,在他看來,人靠衣裝,本來就年輕卻穿著那麼的老氣橫秋,其實這種粉色穿起來多好,既清新又淡雅,橙色的那一條顏色鮮艷活潑大方,看起來人都有活力,不再死氣沉沉。
躺在病床上的司大少熬夜熬習慣了,此時身邊有人睡得正香,他卻雙臂枕在腦後將腦子裡的各種顏色自動往沙發上的女人身上套,自動摒棄掉一切暗沉的色彩,那些鮮亮的顏色在腦子裡形成了若干個彩色泡泡,想完了覺得自己這一舉動太幼稚,翻過身去閉上眼睛,不再想了,卻在腦子自動結束這個想法時得出了一個結論,她衣櫃裡的那些看不順眼的衣服,一件不留!
這一夜,醫院的兩人相安無事,而醫院之外的小承嘉突然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個錯誤的,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就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去美洋洋的碗裡,而不是
「你聽得懂?你看得懂?」
「啊,你真的聽得懂,看得懂?」
抱著枕頭幾欲衝出臥室另外找地方休息的小承嘉終於忍不住地要發飆,他怒,怒不可揭
怒面前這個老大不小的男人死纏著他不讓他睡覺,怒這個看似一米八幾心智卻比他還要弱智的BT。
小承嘉瞪眼,我到底還要說幾次你才能明白,我聽得懂我看得懂我聽得懂我看得懂!
梁培寧今天晚上是極度興奮,自從小承嘉進了張家這個,這廝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完全沒有了睡意,死纏爛打地要跟小承嘉睡,還說什麼我有你老爹小時候出醜大全寶典我跟你講一晚上都講不完咱倆哥兩好反正張家的床也大咱們湊一對兒有個伴兒唄,小承嘉抱著枕頭一臉黑線,誰跟你哥兩好你丫滴都能泡妞的時候我還沒投胎出生而且麻煩你不准再叫我『小司』我不是『小廝小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