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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時會有這樣的表現原因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心裡氣憤卻無從發泄,面若冰霜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他動怒了!
尚卿文來的時候這條走廊上全是郎家的人,司家的老管家也過來了,正守在病房的門口,身邊還站著司家的兩個傭人,個個面色焦慮,進病房的人都是特殊安排的,連搶救的醫生也在被護送進醫院之後全部輪換成了司家的家庭醫生和護理人員,處處可見司嵐現在是猶如驚弓之鳥,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尚卿文走過來用手拍了拍朗潤的肩膀,發現郎家二公子臉色沉得可怕,別說是親眼看到,就是他剛才親耳聽到的那些也讓他震驚不已,明目張胆地謀殺,這樣的事情就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他們的面前,他們每一個繼承者從小都經歷過那麼一兩次的綁架和暗殺,尤其是朗潤,十歲之前經歷過兩次,兩次都險些喪命,但是這都是暗著來的,這樣光明正大地殺人他們沒有遇到過,讓精於算計的他們如何不震驚?這簡直是欺壓到頭上來了!
「老二!」尚卿文低聲喚了他一聲,似乎是想將他從那深陷進去的思維里拉出來,這牽扯到了他那段不願回想的記憶,尚卿文試圖讓他及時清醒過來,因為他發現朗潤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睛卻變得猩紅起來。
被叫醒過來的朗潤目光動了動,看過來時深黑色的眸底是巨浪翻滾,「司嵐要是不想要精益,那麼從明天開始,精益就由我郎家接手!」
室外天際一陣陰霾,雲層重疊,籠罩在頭頂,被司嵐抱著大步走出儀式廳的林雪靜在司嵐正要將她放進車座位上時伸手抓住了車門,緊緊地抓著不鬆手,倔強得咬緊了唇瓣看著他,手是越抓越緊,五根手指的骨節都泛了白,她咬著唇瓣的貝齒在顫抖著,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決心,她現在不能走!
魏媽媽一聲『帶她走』,司嵐便不再停留,抱著林雪靜就大步走出了儀式廳,但是此刻,她卻緊抓著車門不鬆手。
頭頂傳來了男人厚重的呼吸聲,沉沉的,帶著一絲凝重和不安,低頭看著她那隻緊抓著車門的手,轉過來的眼睛看著她,有著一絲的不贊同。
是,剛才在聽到魏媽媽的那一席話的時候,他也是打從心裡的不贊同的,他之所以沒有說出來是因為覺得這個秘密如果能一直保密不被人揭開勝過了精益的那些所謂的遺產,因為一個人的快樂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遺產可以不要,他司嵐給得起,即便沒有那些遺產,她以後的生活也是無需擔憂的,但是快樂這種東西,所有的經歷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美好的經歷能將一個人雕琢得更美,但殘酷的現實卻也能將人的意志力給摧垮。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可以放棄去爭奪那些遺產,只要身邊的人過得快樂就好,可是現在呢?這即將撕開的過往回憶,她又能承受住多少?
他內心湧出一絲淡淡的悽然,低著頭用額頭靠著她的額頭,低聲說著,「我們不要遺產,什麼都不要了!」
這對於半生都在工於心計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牟取最大化的暴利的司嵐,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沒有『放棄』的這個字眼,然而今天他卻站在這裡跟她說『我們什麼都不要了』。
不要了,人世間那麼多的紛紛擾擾,那麼多的工於心計,如果為了得到遺產不得不付出血淋淋的代價,為什麼還要去爭?這一生的目標不就是為了能讓妻兒安好幸福快樂,如果連這最基本的都辦不到,要了那些遺產又有何用?
那隻抓著車門的手卻沒有鬆開,她抬臉,淚眼朦朧得跟他對峙,那眼睛裡的堅持是決絕的,倔強的。
「司嵐,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請你」她的另外一隻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目光看著那邊的儀式廳大門,一字一句地說著,「成全我!」
送行儀式廳內有了躁動,黑壓壓一片黑色西裝雲集的大廳里有人開始低聲的交頭接耳,魏媽媽的出現讓整個會場上再一次的唏噓不已,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厲色嚴詞地指出梵家跟死去的周董事長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而最親近的人正是被梵家人想要逐出門廳的林雪靜。
「魏倩,她林雪靜是你的女兒,你卻說她是我弟弟的女兒,你跟我弟弟到底是什麼關係?」梵母控制不住渾身的顫抖,想起了那天晚上兒子說了一句魏倩跟弟弟的關係有些異常,她因為不清楚周章之前的過往,根本就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層關係。
「他跟我是什麼關係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魏媽媽氣勢本來就壓人一頭,她又擅於聲嚴厲色,一句話就將梵母給抵了回去,她走進來站在靈堂的中央,將包里的一份親子鑑定就擺在了周章靈柩的正中央,凝著那靈柩中的人,轉過身看著所有來賓,「我今天來不是搗亂的,如果不是姓梵的欺人太甚我也不稀罕這什麼遺產,但是如今我站在了這裡!」她伸出手食指朝下指著自己站的位置,「就是想看看這個男人怎麼給我死去的姐姐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