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暖陽走進園區,她來過幾次,這裡有些護士已經認識她了。
「甄小姐,尹澤醫生正在放風區那邊!」
甄暖陽點頭道謝加快了步伐朝放風區那邊走,此時天下起雨,不大,但是出來遛彎的病人都被護士送回了室內休息區,唯有那麼幾個還在外面跑跑跳跳,幾個護士冒雨追在後面跑,其中一個盤腿坐在草地上,雙手伸開,仰頭淋雨。
尹澤就在那邊站著。
甄暖陽過去的時候便聽見了那位病人在神神叨叨地念著,「下吧下吧,我要發芽,我要開花!」
甄暖陽站在走廊那邊,有護士已經為尹澤撐開了傘擋雨,穿著白衣的尹醫生乾淨得如雨後冒出來的小草芽,正耐心地在跟那位坐在地上不肯走的病人說著什麼,甄暖陽豎起了耳朵,果然聽到了神經病醫生的忽悠。
「你在做什麼?」
「淋雨!」
「淋雨做什麼?」
「發芽?」
「你不是顆豆芽菜嗎?豆芽菜需要光合作用,你已經淋雨了,水分充足,明天出來曬太陽吧!」
精神病醫生大忽悠尹醫生順利地將那顆『豆芽菜』拎回了病房,看見走廊上靠站著的甄暖陽,笑了笑,「你也需要光合作用?」
甄暖陽嘴角抖了起來,真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正常,不然認識他這麼多年她還真怕自己也跟著不正常了。
「找你,有些事!」甄暖陽跟在了他的身後,發現他身後跟著的兩名護士都沒有主動離開,其中一個還搶著給他拿記錄本,甄暖陽離得遠了些,覺得這樣的戲碼在英國就經常遇見,尹大醫生自己帶的學生堆里女性者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對他暗生過情愫的,現在都禍害到這裡來了。
回到他的辦公室,那兩名護士才戀戀不捨地離開,甄暖陽也當沒看見,徑直躺在了那張椅子上面,見他站在那邊擰開水龍頭沖手,便輕聲開口,「尹澤,我今天去見了她了!」
尹澤沒有回頭,按了一些洗手液出來,『恩』了一聲,聆聽下文。
「尹澤,我是不是忘記了些什麼?」
甄暖陽說著揉著自己疼痛不已的頭部。
洗手的尹澤手指動了動,「怎麼會這麼說?」
「尹澤,她說我有個未婚夫!」
水龍頭的手依然嘩啦啦,但洗手的人卻背脊一僵,垂下的眼睫毛顫了顫,「那你,可記得了?」
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呼聲,是甄暖陽頭疼地忍不住低吟出聲,尹澤轉身,先是伸手將窗簾一拉,整個辦公室里的光線就暗了下來,他俯身站在甄暖陽的椅子邊,伸出自己的食指放在她眼前叫住了甄暖陽的名字,「sunny,看著我的手指,深呼吸,對,慢慢的,放鬆,不疼了,放鬆」
甄暖陽雙手捂住自己的頭部,眼睛卻睜得大大的,順著尹澤的話緊盯著他的食指,深呼吸著,慢慢地她氣息平穩了下來,眼皮子重重地合上,伏在椅子邊的尹澤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來,伸手抹著她眉心處的褶皺,眉頭深深地皺了一下。
門口的蘇少白雙手抄在胸口,冷嗤一聲,「辛苦這麼多年,卻為他人作嫁,值得嗎?」
值得嗎?
「苦心積慮地得到郎家人的信任,到了緊要關頭又倒戈相向,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又值得嗎?」
尹澤慢慢地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門口站著的人,他只是用眼睛淡淡地一掃,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將窗簾拉開了一角,從室外透進來的光線使得辦公室里視野變得亮了一些。
蘇少白看了他一眼,鬆開了抄在胸口的雙手,眼睛在睡著的甄暖陽臉上望了一眼,「我做這些都是為了甄氏!」
兩個男人對視,尹澤笑了笑,不發表自己的意見,蘇少白則伸手把門關上,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尹澤,她現在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想起,你知道敏姨最怕的是什麼!」
尹澤抬起臉,伸出手豎起了食指,蘇少白則急忙轉開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尹澤的眼睛,作為一位精神科催眠高手,能在短暫的幾秒鐘就能成功地將人催眠,他可不要著了他的道。
